他三人均受伤,殷凤曲更是勉力支撑。即便他们毫无伤,在二十四蓝羽的剑阵,脱身也几乎毫无可能。
殷凤曲温言道:“你已寻得高僧。我的事,与你无关。”
惠定点点头道:“不错。”
殷凤曲道:“那为何还要救我?”
惠定睫毛微颤,说道:“惋惜。”
殷凤曲蓦地看向她,问道:“什么?”
惠定目光闪动。
—你说过,裂锦剪缎,让人惋惜。你若死在我面前,我亦觉得惋惜。
未及惠定回答,只见苏和葛青微微抬手,二十四蓝羽齐列阵,剑光交织,形成一张巨网,向三人急收缩而来!
惠定忽然纵身掠出,夺下一名长袍客手中长剑,剑气凌空而起,截断剑网,将三人护在其中。
苏和葛青目光闪动—这身法是……
只见江严双手直挥而出,九枚飞镖直射向阵中三人,惠定挥剑抵抗剑阵,分身乏术,堪堪躲过两枚,只见第三枚飞镖直刺向自己心口。
"嗤——"冷刃刺穿身体。
惠定睁大双眼,只觉全身笼罩在一个颀长身影之中,抬头看去,只见殷凤曲看向她,面容柔和,如朗月,如谪仙。
下一瞬,他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整个人缓缓委顿倒地,双眼紧闭。
惠定怔在原地。
—他竟以身代之,替自己挡下一击……
她忽然觉得心口一阵隐痛。
顾起元目眦欲裂,大喊道:“四皇子!”奋力挣脱两个长袍客的束缚,奔向殷凤曲身边,扶起殷凤曲。
苏和葛青叹了口气,说道:“有情有义,有勇有谋,只可惜……”转身摆了摆手,“关起来罢。”
“是!”二十四蓝羽齐声答道。
二十四蓝羽逼近三人,突听一声长啸,只见一人在众人之中穿梭来去,一阵呛啷啷之声,二十四蓝羽手中长剑纷纷落地。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一个身着墨绿衣衫老者,清瘦孤高,身法如行云流水般,腰间一根柳枝引人侧目。
二十四蓝羽竟然在转瞬间被夺了手中长剑,来者武功可谓高深莫测。
惠定心中大喜—殷凤曲刚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便是在拖延时间,让苏和葛青暂不下杀招,等此人赶来救人吧。那枚鸣烟,真有如此用处。
苏和葛青脸色如常,目光冷厉,闪电般落在那人身上,半晌讥讽道:“大名鼎鼎的青柳剑仙李仙枝向来不屑理会俗世红尘,没想到如今居然受朝廷驱使。”
李仙枝微笑道:“受人之恩,忠人之事罢了。面前这三人,我带走了。”
江严见这老者对大汗说话无礼,怒道:“好大的口气!”
十枚飞镖闪电般射出,直击向那人周身大穴—此人不似雍朝皇子,留着也无用,再加上他出言不逊,是以一出手,便下了杀招。
不见李仙枝如何动作,只见那十枚飞镖在靠近他周身的时候,竟然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般,向四周弹射开来,“夺夺”数声,钉入厅内柱中,入柱三寸。
江严脸色大变,冷汗涔涔而下—此人武功,深不可测。
苏和葛青淡淡道:“你走吧。”
李仙枝和顾起元两人扶起殷凤曲,见惠定站在原地不动:“小友不走么?”
惠定双手合十道:“我须留下。”
李仙枝点点头说道:“后会有期。”
顾起元张口欲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说道:“保重。”便和李仙枝殷凤曲三人离开了。
二十四蓝羽齐齐伏地,等待大汗处罚。
江严紧皱眉头道:“大汗,真的就这样让他们走了么?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布下毒雾之事,放他们离开,只怕后患无穷。”
苏和葛青喝道:“你以为来的是什么人?陆地神仙李仙枝,二十年前我入中原的时候,他便是江湖数一数二的人物了。二十四蓝羽……怎么拦得住他。”
“是!”江严暗自心惊。
苏和葛青目光移向惠定身上。这个小僧人在生死未知的情况下,不与殷凤曲等人同去,只为留下来问他一句话。如此古板,倒是有趣。
“你们都退下吧。”苏和葛青道。
“是!”二十四蓝羽和江严齐齐答道。
偌大的厅堂内,只剩下苏和葛青和惠定两人。
苏和葛青目光冷定,不怒自威,问道:“你要问什么?”
惠定千里迢迢所寻之人就在眼前,心绪起伏,长吐了口气,然后娓娓道来:“若一间大木屋里有一百人,有两只兔子奋力抓挠木门,它们身后跟着千匹饿狼。不开门则兔子必被狼群咬死,开门则将饿狼放入屋中,屋中人性命不保。若只有你一人能决定是否开门,你会开门么?”
苏和葛青不禁哑然失笑,寂恩年岁大了,跟他玩什么猜谜游戏。昙林派距离漠北山高水远,他让一个小僧人独自跋涉万里,就是来问他这样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答的?”苏和葛青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