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苏允辞职,打包,搬家。
东西不多,两年多的时间,还是那些东西。衣服,书,电脑,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她一样一样收拾,一样一样打包。
最后,她拉开书桌抽屉。
里面躺着那封信。
她拿出来,展开,看了一遍。
“……忘了我吧。”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信折好,放进行李箱最底层。
走的那天,周乐乐来送她。
机场里人来人往,广播一遍一遍播着航班信息。周乐乐抱着她,哭了。
“苏允,”她哽咽着说,“你要好好的。”
苏允拍着她的背:“会的。”
“常联系。”
“嗯。”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周乐乐松开手,看着她。
苏允笑了笑,转身走进安检口。
回头的时候,周乐乐还站在那里,朝她挥手。
她挥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人群。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看着窗外的深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这座城市,她待了两年半。
有过快乐,有过痛苦,有过希望,有过绝望。
现在,她要走了。
六月,苏允在北京安顿下来。
公司在五道口,她租的房子在附近,一套小公寓,比深圳的大些,有阳台,能看见远处的西山。
新工作很忙,每天开会、写代码、带团队。她把自己埋在工作里,不想停下来。停下来就会想,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周末的时候,她会一个人出去走走。后海,颐和园,香山,长城。北京很大,有很多地方可以去。她走在那些陌生的街道上,看那些陌生的风景,努力让自己相信,这是新的开始。
七月的一个周末,她去了趟天津。
一个人坐城际,半个小时就到了。天津和北京不一样,有海河,有洋楼,有意大利风情区。她走在五大道上,看着那些老建筑,忽然想起厦门的鼓浪屿。
也是这样的老房子,也是这样的街道,也是这样一个人走着。
只是那时候,身边有他。
她在一家咖啡馆坐下来,要了一杯美式。窗外有人走过,有情侣手牵着手,有老人遛狗,有小孩跑来跑去。
她看着那些人,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
她拿起手机,翻到周乐乐的微信。
“乐乐,”她打字,“我想他了。”
出去,又后悔了,想撤回,但周乐乐已经回了。
“苏允,你还好吗?”
她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回什么。
“还好,”她终于回,“就是有时候会想。”
周乐乐打了个电话过来。
“苏允,”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哭了?”
苏允愣了一下,伸手摸脸,果然湿了。
“没有。”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