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未央脚步不自觉往前迈,靠近那尊神女石像。
距离一近,丝丝缕缕温和的气息从石像上飘出,轻轻落在她身上,一点点汇入四肢百骸。
任未央心头一动,这股暖意格外熟悉。
下一瞬,她眼底涌上震撼,终于想通了前因后果。
当年在无极宗复仇,几次力竭倒地、濒临绝境时,支撑她撑下来的那股力量,根本不是幻觉。
那是信仰之力。
世间万事,皆有因果循环。
当年她自愿分出气运,护住刘将军性命,换来了雍州将士的感念与信仰,这份力量,曾在她生死关头,托住了她的命。
任未央心底泛起浅淡的惭愧。
她当初做那一切,本就藏着私心,为了给师尊烈山霸留一条后路,为了护住自己在意的人,实在担不起这般厚重的信仰。
所有人都围着石像惊叹,神色惊奇。
奕苍也望着那尊神女像,思绪飘到奕月城那座属于自己的石像上,又莫名想起那朵被他藏在神殿的花。
他始终想不通,从前的自己,为何会把一朵寻常的花,看得那般重要。
指尖不自觉蜷起,心口又泛起熟悉的温热。
众人沉浸在震撼中时,任归盯着手里的血冕之塔,小脸瞬间绷得紧紧的。
塔内传出一道阴冷的声音,直钻任未央与任归的耳中。
“任未央,你很快就会不得好死!拥护你的人会反叛,信仰你的人会背离,你身边的人,会一个个死在你眼前!”
这道声音,只有任未央与任归听见,奕苍眉头微挑,朝这边扫了一眼。
其他人还在打量石像,丝毫没有察觉异常。
任未央神色微变,伸手接过血冕之塔,贴近耳边,低声开口:“叶寻诗?”
声音是温润光的,语气却带着叶寻诗独有的阴狠。
“既然知道是我,立刻杀了温润光!你这卑微蝼蚁,也敢算计我,简直是找死!”
果然是叶寻诗,竟然借着温润光的身躯开口说话。
任未央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冷意:“蝼蚁?我若是蝼蚁,你这位天界来客,费尽心机下界布局,最后落得惨死收场,一无所有,又算什么?”
叶寻诗的声音顿了刹那,随后恨意更浓:“任未央,你别以为我奈何不了你!你身上藏着的东西,我得不到,大不了直接毁了!”
“那你尽管来试。”
任未央说完,直接把血冕之塔递回给任归。
任归抬手封锁塔内气息,将血冕之塔收进储物袋。
安静下来后,任归眼底满是担忧:“叶寻诗毕竟是天界下来的,她的手段,我们很难防备。”
任未央神色从容,语气坦荡:“不用担心,我从重生那一刻起,就一直走在刀尖上,从来不怕危险。”
她这一生,本就是从绝境里拼出来的,无惧任何报复与暗算。
任未央抬臂扬声,对着身后众人开口:“走,进战场!”
一行人紧随其后,纵身跃上雍州两界幕。
踏上防线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清了雍州的惨状。
这里的两界幕,比赤州还要残破不堪,城壁被鲜血浸透,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厮杀与嘶吼,魔卒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丝毫没有停歇。
任未央一行人拿出中州调令,递到防线守将面前:“我等奉烈山霸宗主之令,前来支援雍州。”
守将脸上溅满血污,嗓音沙哑,挥刀斩落一头魔卫的头颅,大喊:“先杀!把这波攻势打退再说!”
他目光扫过任未央,恍惚了刹那,只觉得这张脸格外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任未央一行人连刘将军的面都没见到,直接冲入战场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