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未央已许久不曾这般以命相搏,可前世在幽冥渊挣扎求生的记忆,始终刻在她的魂灵深处。
斩出这第二刀时,她已做好承受重创的准备,未曾料到,奔雷鬼会全然放弃反击,转身去护自己的道侣。
方信以紫瞳魔角法器刺出的一击,未能伤及熔岩姥分毫,反而穿透了奔雷鬼宽厚的手掌,紧接着便被熔岩姥盛怒之下的一掌拍飞出去。
小黄见状立刻纵身上前,稳稳接住方信,一人一犬双双倒飞出去数十丈,重重撞在地面的岩石上,口中接连呕出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盛怒的熔岩姥周身翻涌的岩浆,竟在这一刻骤然平息,整片战场的火浪都陷入沉寂。
在这片诡异的平静里,她缓缓转过身,望着身前的奔雷鬼,声音里裹着难以掩饰的紧张,轻声唤道:“相公。”
看清那只被魔角法器刺穿的手掌后,她眼底的惊惧渐渐散去,反复呢喃着:“无事便好,幸好只是手掌受了伤。”
奔雷鬼垂眸看着眼前的妇人,气息微弱地开口:“娘子,此战结束后,你便卸下魔将之位吧。你曾说过想遍访山川,往赤州以西去,那里没有人族与魔族的隔阂,无人会轻贱你,无人会畏惧你。”
熔岩姥眼底的茫然渐渐转为不安,她攥着奔雷鬼的手臂,语气带着依赖:“相公,为何要同我说这些?我只想守在你身边,所有事都由你定夺,我只要跟着你就好……”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地面蔓延的黑色血液上。
浓稠的黑血混着淅沥的雨水,在地面晕开大片暗沉的痕迹,触目惊心。
熔岩姥慌乱地摇头,试图回避眼前的事实:“不会有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奔雷鬼说完那番话,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在熔岩姥面前缓缓倒下。
他后背的伤口彻底显露出来,那道刀伤几乎将他的身躯拦腰斩断,魔气与生命力正从伤口处飞流逝。
熔岩姥出凄厉的嘶吼,声音穿透整片战场,周身沉寂的岩浆再次翻涌,这一次,岩浆的狂暴程度远此前,彻底失去了控制。
她没能听清奔雷鬼弥留之际的低语,那微弱的声音里,只有一句让她逃离此地的叮嘱。
彻底失控的熔岩姥眼底只剩猩红,周身魔气与火气交织:“伤我相公,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为他陪葬!”
任未央这边,众人皆已身负重伤,战力折损大半。
没了奔雷鬼的牵制,熔岩姥虽也身受重创,可此刻她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厮杀,战力反而暴涨,众人只能咬牙死战,再无退路。
风铃儿本就伤势沉重,此刻本命足铃在魔气冲击下出现裂痕,铃声渐弱。叶归砚的灵力早已耗尽,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飞身而上,将风铃儿紧紧护在怀中,两人一同摔入翻涌的岩浆边缘。
叶归砚用自己的身躯挡住所有火浪,将风铃儿护在身下,不敢有半分松懈。
向来明艳的风铃儿声音带着哽咽,指尖抚过脸上的伤口:“书生,我如今的模样,怕是不好看了。”
叶归砚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心口传来阵阵钝痛,他已无力带着风铃儿脱离险境,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护住她:“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最好看的模样。”
风铃儿眼眶泛红,带着歉意:“是不是我又不自觉动用了魅惑之术,扰了你的心神?”
叶归砚轻声回应:“没有,你的好看,从来都与法术无关。”
另一侧,贾隐的黄泉幡在岩浆与魔气的冲击下彻底损毁,幡中囚禁的冥魂反噬而来,他的魂体变得极不稳定。
雷泰的魂体顺势接管了贾隐的肉身,贾隐眼前一黑,心底暗道不妙。
他清楚雷泰的执念,此人心中只有守护任未央这一个念头,一旦接管肉身,必定会不顾一切冲锋陷阵,自己怕是要被连累得魂飞魄散。
可雷泰掌控身体后,并未贸然冲锋,反而在一击之后迅后撤,与熔岩姥拉开距离。
贾隐的意识在体内疑惑问:“你为何后撤?你不是要拼尽全力守护任未央吗?”
雷泰的声音透过肉身传出,语气理所当然:“再不撤离,你的肉身就要彻底崩毁,我们两人都活不成。”
贾隐嘴硬地反驳:“我修为深厚,怎会轻易陨落,你不必用这般拙劣的借口掩饰自己的怯懦。”
雷泰沉默片刻,直白道:“我此刻用着你的身体,能清晰感知到肉身的损伤程度,我们恐怕已经很难脱离这片战场了。”
贾隐的意识顿了一瞬,语气变得别扭:“逃不掉便逃不掉,大不了战后再重铸傀儡躯壳,没什么大不了。”
焰离此前承受了熔岩姥的全力一击,伤势最为严重,连化为人形都做不到,只能以虎形趴在地面喘息。
他刚缓过一丝力气,便看到上官彦如同坠落在地的星辰,灵力透支到了极点,眼看就要摔入岩浆之中。
焰离没有半分犹豫,顶着一身被火焰烧焦的毛,纵身冲过去将上官彦扛在肩上,稳住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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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着上官彦低吼:“你还要强行增幅战力?再这般耗下去,你自己会先灵力枯竭而亡!”
上官彦脸色苍白,却依旧不肯放弃:“你放开我,我若停止增幅,大家都会死在这里。我身为天骄榜榜,还能继续支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