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房子很暗,十几个监控画面随着他的打开的隐藏面板,弹出来投射在不同的频幕上,客厅、走廊、餐厅、游戏室。
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可见。
包括黎灯此刻陷入沉睡的那个房间外部的阳台上。
他的鼠标悬在右下角的画面,点击放大。
吊椅上的人侧躺着,手臂很乖的环绕交叠着,放在肚皮上。
午后的阳光晒的他的脸色有点红润,就连发丝儿有点浅金色。
厉彰没想到他在这里睡着了,正对着他放了监控的玩具熊。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频幕的亮光映在他陷入阴影的脸上,明灭不定。
厉彰就这样看了黎灯很久,直到黎灯无意识翻身,衣领蹭开一些,露出淡粉色带着吻痕的锁骨,他才猛的关上屏幕,感觉喉咙发紧。
房间陷入昏暗,他坐在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受到一点冲击。
直接窥视黎灯并非他的本意,他所有监控都放在不太重要的角落,只是想确认环境还安全,安自己心。
他小时候被绑架过一次,还是自己认识一年的保镖和外界里应外合,冲进家,后来打不开门,就吊着绳子从他窗户跳进来,那一晚的惊险,厉彰永生难忘。
从那之后,就养成所有名下住所安监控,每到一新的地盘,每天都要看监控的毛病。
只是他忘了,今天黎灯住的也是他曾经的房间。
更没想到,在黎灯身上看到那些下流的痕迹。
是谁,到底是谁做的?
秦思铭,不对,他现在在国外还没回来。
张楚禄?应当也不是,前几日还听说他去参加戴家生日宴返程的路上,遇到了一点惊险的状况。
不过,也不排除他借着这店危险,跑去黎灯面前装可怜的可能。
但除了他以外,应当还有一个人。
回想刚才那一瞥,看到的红痕,尖锐的刺痛从心口炸开,妒忌和渴望交缠啃食着他的理智。
厉彰仅仅思考两分钟,就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私人号吗。
“查一下秦淮川最近两天的动向。”他的声音压的很低,每个字都跟裹着冰碴子似的:“尤其是私人行程,一定要查仔细。”
“我要知道他这两天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都和谁在一起。”
电话另一端的人迟疑半天,开了变声器的声音低沉:“老板,秦淮川可不是简单人物,这活不好干啊。”
“我加钱。”厉彰握着手机的指尖绷得很紧,声音很低。
*
黎灯醒来的时候,暮色已经把天空晕染成淡红色。
远处的云朵裹着一层金光,犹如火烧火燎的,看起来很美。
他坐在摇椅上晃了晃,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阳光烘烤过一下午,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
他坐起身,踩着地毯走到窗户边。
从这个位置往下看,是花刺丛生的月季花池,冬季不是花开的时节,看起来都光秃秃的。
黎灯感觉厉彰真喜欢这种带刺的花,从东看到西,全都是一样的。
他转身的时候看到角落里长桌上的玩具们,最大的那只玩具熊就安静的坐在阴影中,玻璃眼珠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幽光。
黎灯对着小熊微笑一下,心想,厉彰小时候大概是个很整洁,很喜欢抱着玩具熊入睡的乖宝宝吧。
倒是和他现在这样温文尔雅的模样相符,就是,面对外人有点阴郁冷淡了些。
想起第一次和厉彰在游轮上见面时,自己对他的印象是此人深不可测,不好交流,不好惹。
再想想现在对厉彰的感觉,黎灯就感觉好笑。
当时真不该以貌取人的。
厉彰其实还是挺好说话嘛。
角落里的玩具熊背后有个独角马,微微闪着幽光,黎灯一无所觉,转身从阳台上走到卧室中间的床上坐下,开始整理自己的背包。
晚餐时,厉彰敲门来叫黎灯一起吃饭。
“醒了?”
“刚醒。”
“睡的怎么样?”
“还挺舒服,这次真的谢谢你收留我了,不然我订酒店都要去跨区了。”黎灯说着话,有点好奇:“为什么最近旅游的那么多?”
厉彰可以回答这个问题:“我上网看了一下,好像是因为附近开发了一个新的旅游城,开业门票打七折半个月,所以很多游客都被吸引来了。”
黎灯拉开椅子坐下,有点好奇:“什么旅游城?我上午上网的时候,没发现大数据给我推送啊。”
厉彰用自己的手机翻了一下,给他看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