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沛光放下手里的书,往外看了一眼。
他爹站在门口,跟刚才那个身着不凡的男子对峙着。
虽然听不清说什么,可他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他起身走了出去。
“爹,”他走到裴理霖身边,目光扫过谢扶光,带着几分警惕,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这位是?”
裴理霖回过神,看了儿子一眼,又看向谢扶光。
“一个故人之子,”他说,“路过这里,替家里老人带句话。”
谢扶光看着周沛光,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张脸,跟裴沅有五六分相似。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一个锋芒毕露,一个温润内敛。
“周公子,”他微微颔,“打扰了。”
周沛光笑了笑,客气道:“既是父亲旧友之子,不如进去坐坐?寒舍简陋,喝杯粗茶还是有的。”
谢扶光摆摆手。
“不必了,”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周沛光,“周公子日后若去京城,可以来找我。”
周沛光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个地址,还有谢扶光三个字。
“多谢。”他把纸条收好。
谢扶光点点头,又看了裴理霖一眼,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巷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周沛光拿着那张纸条,有些纳闷地问:“爹,这人给你带了句什么话啊?怎么还专门跑一趟?”
裴理霖沉默了一会儿,含糊地说:“没什么重要的。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
周沛光看着他,总觉得父亲有些不对劲。
可父亲不想说,他也不好追问。
“那我去看书了,”他说,“娘说要晚点做饭,让我把这篇策论写完。”
裴理霖点点头,看着儿子转身进屋。
那背影,挺拔又单薄。
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
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的时候,他就知道帮娘干活了。
七八岁就开始捡柴火,十岁就能自己做饭。
家里穷,买不起书,他就去借,借不到就抄。
抄了一本又一本,手都磨出茧子了。
有一回,他看见儿子在灯下抄书,抄到半夜。
那本书厚得很,估计得抄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