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的那天,拉着他的手说,你爹不会回来了,
你要好好的。
他不知道什么叫好好的,他只知道,他没有爹了。
“当初裴家眼看着就要没落,”裴沅开口,声音很平静,“你祖父身子也不行了,家中的开销入不敷出。我母亲跪着求你爹从军,求了好几天。”
他顿了顿,看着周沛光。
“他跑了!不管我母亲怎么求,他都跑了。没多久,我母亲就死了。”
周沛光的手攥得死紧。
他知道父亲没有担当,这么多年他看得清清楚楚。
家里揭不开锅了,他才肯去干几天活,赚几个铜板回来。
母亲念着,他就不吭声。
说的烦了,他就躲出去,好几天不回来,可每次回来又多了一些钱,娘亲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他一直以为父亲只是懒,只是怕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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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京城才知道他不但怕死,还抛妻弃子,一个人跑了。
“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裴沅看着他:“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周沛光摇摇头:“我知道,可我还是觉得…”
他没有说完,裴沅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周沛光抬起头,看着裴沅。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裴将军,”他一字一句地说,“裴家的一切,都是你用命换来的,我不会跟你抢。”
裴沅看着他:“你舍得?”
周沛光没有一丝犹豫:“那不是我的东西。对我来说,就是不义之财。”
裴沅看着他,看了很久。周沛光跟他之前想的不太一样。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说着自己的原则,说着自己的路。
那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是空话,不是大话,是他真的在做的。
裴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放下杯子,看着周沛光。
“我想让你回裴家认祖归宗。”
周沛光愣住了:“什么?”
“认祖归宗,”裴沅重复了一遍,“改姓裴,入族谱。”
周沛光猛地站起来,语气坚定:“不行。”
裴沅看着他:“为什么?”
周沛光摇头,再次回答:“我说过,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这不是我的东西,”裴沅说,“是你的。你姓裴,这是改不了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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