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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寒尽春生偿旧债 莲香载恨慰亡魂（第1页）

寒玉神木高台的石砖仍浸在灵脉的温润光晕中，可后土的一声怒斥，却让空气瞬间凝固，仿佛连流淌的灵光都放慢了脚步。

她往前一步，玄色衣摆扫过石面，带起的细尘都带着浓浓的怒气，那怒气不是烈火般的炽热，而是大地崩裂时的厚重与决绝，她的声音震得人耳膜颤，带着大地般的厚重力量：

“这哪是没开化，这是坏到根儿上了！偷了灵脉还辱人，真当七界生灵是任你们拿捏的软柿子？”

她环视全场，目光扫过神界那些垂头丧气的生灵，也掠过妖族眼中未干的泪痕，语气决绝，

“今日不仅要赔灵脉，还要赔罪！给青丘赔，给妖族赔，给所有被你们轻贱过的生灵赔！寒尽春生终有日，恶因恶果自循环灬你们今日种下的恶，终将由你们自己偿还。”

玄天妖皇闻听此言，其身上那件玄色披风之上所绣制着的暗金色狐狸纹路突然之间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猛然间舒展开来，仿佛一头正在积蓄力量准备随时动攻击的凶猛野兽一样。

只见他向前迈出一大步，稳稳地站定之后，与身旁的后土娘娘肩并着肩一同站立起来，并出一阵如同惊雷般震耳欲聋、气势磅礴且又雄浑无比的声音说道：

“后土娘娘所言甚是啊！咱们妖族之人可绝对不会白白流淌自己宝贵的鲜血，也更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去承受那灵脉亏损带来的巨大损失！想当年，那些家伙们还口口声声称呼咱们妖族为所谓的‘孽障’呢，但时至今日，本皇就要迫使他们当着这整整七个世界所有人的面儿，将那个‘错’字给大声呼喊出来，并且还要老老实实地承认下这个‘罪’行不可！”

后戮面色冰寒，玄色执法袍上的银色纹路泛着冷光，他踢了踢仍瘫在地上的李断，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听到了吗？赔灵脉，赔罪，缺一不可。成罚，即刻拟出赔罪章程，让神界所有涉案者，挨个给妖族叩赔罪！”

成罚判官躬身应道：

“属下遵命！定当拟好章程，绝不让妖族的血白流，绝不让公道有半分折扣！”他转头看向李断，眼神锐利如刀，“你先带头，给青丘的亡魂磕三个响头！”

李断浑身抖，却还想挣扎，被成罚判官一脚踩在背上，重重磕在石砖上。

“咚咚咚”的声响沉闷而刺耳，他哭喊道：

“我错了！我给青丘赔罪！给妖族赔罪！”

“晚了！”

一个苍老的狐妖拄着拐杖走出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当年你亲手锁了我儿的灵脉，看着他一点点消散，今日这三个响头，换不回我儿的命！”

白灵抱着怀中的狐崽，感受着小家伙温热的体温，心头却像被冰锥刺着，密密麻麻地疼。她想起留影石里那些冻得蜷缩的小狐，

它们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到死都不知道“暖”是什么滋味；

想起父母将她推出青丘时，身后传来的族人惨叫声，那声音像魔咒，缠了她三千年。她低头看着狐崽粉嫩的小爪子，忽然觉得，所谓的赔罪，再隆重也换不回逝去的族人，所谓的公道，再昭彰也抹不去曾经的苦难。可她不能倒下，她是青丘的族长，是万千妖族的希望，她必须带着族人好好活下去，让那些遗憾，在新生中得到慰藉。

“那些小狐到死都没尝过真正的暖，你们的道歉，它们再也听不见了——这世间最残忍的，不是死亡，是让无辜者带着遗憾离去，带着对公道的绝望消散。”

白灵抱着狐崽，声音轻得像风中的叹息，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戳在在场每一个生灵的心头，让空气都变得沉重。

西王母走到白灵身边，手中的桃木杖轻轻晃动，杖头的桃花泛着柔和的绿光，她声音带着愧疚：

“白灵姑娘，我知道再多的道歉也无法弥补，但西昆仑愿倾尽千年仙力，滋养青丘灵脉，让这里的草木早日复苏，让新生的狐崽们，都能尝到暖的滋味。”

白灵抬头看向西王母，眼中没有怨恨，只有坚定：“王母娘娘，多谢好意。我们要的不是怜悯，是尊重。往后青丘的灵脉，我们自己守，青丘的家园，我们自己建，只是希望往后七界生灵，再也不用遭受这般苦难。”

陈刑站在寒玉台中央，掌心的白莲花已抽出新的莲芽，莹白的光晕中，阿莲的虚影若隐若现，却始终无法完全凝实。

他指尖轻轻抚过莲芽，眼眶红得亮，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阿莲盼了一辈子莲开，灵脉回来了，漫山遍野都要长满莲花了，他却再也看不到了——有些遗憾，终究无法弥补，有些苦难，终究无法忘却，我们能做的，只是不让遗憾重演，不让苦难再临。”

陈刑望着掌心的莲芽，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思念与遗憾。三千年了，他以心头血养莲，以自身仙力护脉，就是为了等灵脉复苏，等阿莲归来。可如今灵脉稳了，公道来了，阿莲却只能化作一道虚影，连真正的阳光都无法再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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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景阳峰上，阿莲笑着说“等灵脉丰沛，我们就把莲种种满七界”，如今这个承诺快要实现了，可身边却少了最重要的人。

他握紧莲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他要带着阿莲的心愿，守护好这七界，让漫山遍野的莲花，成为对阿莲最好的告慰。

“陈刑大人，”

苍玄子捋着花白的胡须走过来，声音温和，“阿莲仙子的魂灵仍在莲花之中，只要灵脉长青，人心向善，总有一日，她会真正归来。你要保重，莫让她担心。”

陈刑点头，眼中的泪水终究还是滑落：

“多谢道长，我明白。我会守着灵脉，守着莲花，等她回来。”

阿莲的虚影轻轻抬手，指尖拂过陈刑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莲香：

“陈刑，别难过。能看到灵脉复苏，看到妖族安宁，我就安心了。你守着七界，我守着你，这样就很好。”

杨宝揽着素仪的肩，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转头对素仪轻声道：

“素仪，你看，有些遗憾终究无法弥补，但只要我们守住这份公道，守住这份温暖，就能让更多的生灵不再留有遗憾。”

素仪指尖摩挲着腰间的莲纹玉佩，声音轻柔却坚定：“是啊。

就像这粥，就算熬煮时撒了些米粒，也要把剩下的熬得香甜。我们能做的，就是把往后的日子过好，让暖粥的香气，盖过曾经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