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破碎的、但异常解脱的笑。
“现在你们知道了。”鸿钧对着所有人说,声音虚弱但清晰,“我不是‘被诱惑’,我是‘主动选择’。不是‘一时迷失’,是‘长达三千年的沉沦’。”
他转头,看向七界碑背面方向:
“西王母打开了门,但我……是自己走进去的。”
死寂。
漫长的、压抑的死寂。
然后,西王母的声音从碑后传来,平静得诡异:
“说完了?”
她从碑后走出来。
不是狼狈的、崩溃的走,是雍容的、缓步的走,就像三千年来每一次出席大典时那样。
流云纱袖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腕上的七色灵髓珠手链,此刻已经全部点亮
七颗珠子,七种颜色,全部散着灰黑色的光。
“你说得对,鸿钧。”西王母走到真言阵边缘,停在锁链笼罩的范围外,
“门是我打开的。我用你的玉环,沾了枯灵阁给的焦油原液,在结界上‘画’了一个门。然后我躲在暗处,看着你赶到,看着你被诱惑,看着你一步步变成现在的样子。”
她笑了,笑容里带着怜悯:
“但你知道吗?我最得意的不是成功陷害了你,而是,你后来所有的选择,都是你自己做的。”
“你可以拒绝焦油,但你选择了接受。”
“你可以公开真相,但你选择了篡改记忆。”
“你可以做个好至尊,但你选择了掠夺灵脉。”
她抬起手,指向鸿钧,指尖有灰黑色的光在凝聚:
“你恨我开了门,但你恨过那个欢欢喜喜走进去的自己吗?”
鸿钧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恨过。每一天都恨。”
“但恨改变不了什么。”西王母摇头,“所以现在,我们该结束了。”
她手腕一翻,第七颗珠子那颗刚刚点亮、灰光最盛的珠子突然脱离手链,悬浮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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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子开始变形,拉长,展开……
最后,变成了一面巴掌大小的、灰黑色的镜子。
镜面不是平的,是漩涡状的,像一只眼睛。
“阁主。”西王母对着镜子说,“我准备好了。”
镜子里传出低沉的笑声:
“很好。”
下一刻,七界碑剧烈震动!
不是之前的闷响,是尖啸,是哀嚎,是某种沉睡万年的东西被强行唤醒的咆哮!
碑身上,“守护众生平衡七界”八个大字,同时渗出黑色的血!
玄天妖皇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要引爆七界碑!阻止她”
但已经晚了。
西王母将灰黑镜子,按向了自己的眉心。
不是镶嵌。
是她的眉心,开始“融化”,像蜡一样,将镜子一点点吞进去。
“以我之躯,”西王母的声音变得空洞,像有无数个声音在重叠说话,“承阁主之志。以我之魂,燃秩序之烬。以昆仑为祭,以七界为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