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信封的刹那,她听见自己喉间出细微的哽咽。
窗外的雨突然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模糊了街对面昏黄的路灯。
他忽然伸手覆住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皮肤传来,像多年前那个雪夜,他也是这样牵着她的手,在结了冰的街道上慢慢走。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混着雨声几乎听不真切。
她却看见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镜片后的眼睛泛起水光,像落满了星星的夜空突然被乌云遮蔽。
桌上的拿铁已经凉透,奶泡在表面结成皱巴巴的皮,像她此刻拧作一团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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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仰着头,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狂喜,变成了小心翼翼的期待,以及期待之下深藏的恐惧。
那个南疆老农还在。他蹲在地上,正用颤抖的手,试图把草帽边缘崩开的粗线重新缝回去。线头在他粗糙的手指间滑脱了三次,第四次他才捏住,但缝针扎下去时,刺破了指腹——一滴血落在沙地上,迅被吸收。
他身边,青丘老妖拄着拐杖。拐杖的银色根须还扎在冰砖缝隙里,但根须尖端已经开始黑——那是吸收了砖下反渗的污染灵流。老妖似乎没察觉,她只是呆呆地看着拐杖上那撮幼崽黄毛,黄毛散的乳白光晕正在减弱,每弱一分,她脸上的皱纹就深一分。
“他们在等。”
玄天说,“等一个答案不是‘我们赢了’这种口号,是实实在在的答案:被偷走的灵脉什么时候还?空了的宝库拿什么补?死了的人……怎么赔?”
他转身,面朝后土,也朝向西荒方向他知道杨宝和素仪能通过水镜残影看到。
“垄断灵脉的日子,该到头了。”玄天一字一顿,“这话说得好听。但到头之后呢?是换一批人垄断,还是真能‘谁也别想再独占利益,压榨他人’?”
高台上一片寂静。
连风都停了。
只有冰砖裂纹蔓延时,出的极细微的“滋滋”声,像时间在啃噬什么。
良久,后土缓缓起身。
玄色衣袍随着她的动作展开,袍摆拂过冰砖表面时,那些正在蔓延的裂纹竟暂时停住了
不是修复,是冥王印的“停滞”权能在起作用,但这权能每次施展都要消耗地脉阴气,不能持久。
“玄天妖皇问得好。”
后土的声音不高,但却仿佛穿越了时空的屏障,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穿透力,每个字都像直接敲在听者的灵魂上,让人不禁为之一震。
此时,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仿佛是天地间的一场盛宴正在酝酿。
狂风呼啸着,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后土的话语伴奏。而在这片神秘的大地上,各种奇异的生物也在紧张地注视着这场即将到来的议会。
后土的目光如同星辰般璀璨,她的神情庄重而坚定,仿佛她所提出的建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让人不禁想要听从她的安排。
“今日酉时,就在此地,召开第一次七界临时议会。”
她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在空气中回荡着,久久不散。这句话中蕴含着后土对七界和平的渴望,对未来的期许,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她的决心和勇气。
在这一刻,后土的身上散出一种强大的气息,仿佛她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掌控着一切的命运。她的提议如同明灯,照亮了众人前行的道路,也为七界的未来指明了方向。
她抬手,冥王印从袖中浮出。
印钮上的狰狞鬼睁开双眼,瞳孔中射出幽蓝的光,光在空中交织、拓展,最后形成一面巨大的、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上,文字如流水般浮现不是现写的,是早就准备好的草案。
《战后七界临时约法(草案)》
第一条:灵脉归七界众生共有,任何个人、族群、势力不得独占、垄断、隐瞒、虚报。
第二条:成立七界灵脉司,各族按现存人口万分之比例推举代表席位,但须加入历史贡献值、历史牺牲值双重权重系数→具体系数由数据复原委员会核算。
第三条:设立七界巡查使团,由各族代表中推选七人,监督灵脉开采、分配、使用全流程。巡查使团决议需五票以上通过,灵脉司常会决议需三分之二席位通过。
第四条:成立真理法庭,审判旧秩序期间一切违反公平、正义、众生利益之行为。审判过程全程公开,七界生灵皆可旁听。
文字浮现时,每个字都不是静止的它们由无数个微小的、半透明的魂魄托举着。那些魂魄大多面目模糊,但有些还能依稀辨认:
有穿着仙娥服饰的女子,有鳞片残缺的龙族,有皮毛黯淡的妖族,有骨瘦如柴的人族农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