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一听,立即让人去现场搜寻。
随即便见陈梅梅调整好情绪,叙述起案子的始末来。
“刚开始,我不知道这个男的就是当年的王强。”陈梅梅嗓音沙哑,恢复了平静,却遇险的悲伤。
看着众人继续道:“前段时间,马艳突然有一阵子变得鬼鬼祟祟,每次店里来客人,她就让我去接客,这个时间段,以往她都会在店里坐着看电视,可就在一个多月前,我现每次有客人,她就出去。晚上偶尔还会偷偷打电话,她从来不这样,起先我只是觉得疑惑,后来我听到她给马进宝说,她马上有钱了。我觉得不对,就找机会看她借口出去的时候,跟踪了她。”
陆队忙碌的做着笔录,听到这,只觉得这个陈梅梅是个相当聪明的女生。
“我现她是去见王强,虽然我认不出他的脸,但……我认得他的手。”陈梅梅的嘴唇微微颤抖,说起王强的时候,眼里带着愤怒。
“认得他的手?你小时候见过王强?”陆队开口问道。
陈梅梅苦笑一声,看着二人,随即说道:“呵呵,何止是认识。”
“什么意思。”陆队不解道。
“你们难道不好奇,为什么马艳会让亲生女儿去做那样的勾当么?”陈梅梅沙哑着嗓子嘶吼道。
姜晨皱了皱眉,看着陈梅梅,见她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说道:“那年我还小,小到根本记不住店里客人的长相,马艳那个时候还算个人,不会像现在这么折磨我。只是一个下雨天,我爸不在,我偷偷和朋友去外面玩,回家的时候淋成了落汤鸡,也不敢喊妈妈。可回到酒馆,却听到了马艳的哭喊声,我上前一看,王强趴在她身上,掐着她的喉咙,裤子褪到了脚边。我吓坏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陆队手里的笔,顿了顿,看着陈梅梅的神情有些复杂。
“马艳回头看到我的时候,推开了王强,王强提起裤子就来追我,我吓坏了,没命的跑,最终被马艳拦了下来,她警告我,不许告诉任何人,我那时候很小,只知道点头。后来,我经常看到王强在酒馆喝酒,白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点一壶酒,一直做到打烊,然后和马艳一起去后院的房间里。”陈梅梅从不主动称呼马艳妈妈,似乎连只叫名字,都有些厌恶。
女警看着陈梅梅,神色复。
陈梅梅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我讨厌王强,自从撞破他们事之后,白天看到他我都会躲着他,可他偏偏要用他那断了手指的手吓唬我,有时候,还会在马艳看不到的地方,故意摸我的脸。我恨他,讨厌他,试图告诉马艳,却只能惹来马艳的咒骂,后来有一天,我爸回来了,看见我在哭,就问我怎么了,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爸。我爸气坏了,当场就去打了马艳,只有那一天,我没有在酒馆见到王强。”
“后来呢?”陆队见陈梅梅沉默下来,继续问道。
陈梅梅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我去上学了,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总之当我再次回到家的时候,马艳就开始打我,不分场合,不分理由,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我忘记自己当时几岁了,但她让我去死,她问我为什么不死?她把我按在冬天的水缸里,用我的头撞破水缸里的冰层,刺骨的水,灌进我的衣服里,鼻子里,甚至有一瞬,我觉得是不是自己要死了。”
“**”陆队咬牙压低嗓音骂了一句脏话,手里的笔停顿下来,扔出了本子之外的距离。
姜晨见状,看了一眼愤怒的陆队。
姜晨的父亲曾经说过,陆队是个性情中人,嫉恶如仇。可偏偏这样的性格,不适合当警察的,会影响自己的判断。
陈梅梅听到陆队小声的咒骂,突然会心一笑。
她的笑容很简单,不参杂任何情绪,只是淡淡的看着陆队,没了之前的敌意,竟然调侃道:“警察也会骂人啊。”
“你继续说。”陆队烦闷的皱了皱眉,掩饰自己的尴尬。
陈梅梅梅了之前抗拒的神情,只是淡淡说道:“王强仍旧会来酒馆,可从那之后,我爸夜里都会回来,所以,再也没见王强和马艳混在一起了。可没过多久,马艳怀孕了,我爸知道这件事后,第一时间又打了马艳,口口声声只说孩子不是他的。可马艳并不承认,我爸就说,等她生了孩子,如果不是他的,就打死马艳。”
“这个孩子是马进宝?”陆队皱眉问道。
第193章杀人
陈梅梅点了点头道:“是。”
“那王强呢,在此期间,和陈大年马艳还有来往么。”陆队追问道。
陈梅梅继续道:“火柴厂倒闭了,我爸压根没有收入,全家人就靠小酒馆的收入过活,我爸咽不下那口气,于是就想着勒索王强。王强做了亏心事,隔三差五就得给我爸和马艳钱,后来他们约定,如果马艳生的孩子,是王强的,那就要王强给他三万块钱。不然,就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这笔钱最后给了么?”姜晨看着陈梅梅问道。
陈梅梅冷笑一声,抬头看着二人,语气淡漠道:“刚开始没有。”
“为什么?”陆队好奇的问道。
陈梅梅皱眉道:“马艳生了进宝,我爸要去做鉴定,可当时鉴定的技术刚刚有,费用很高,马艳就说,孩子的血型和我爸一样,就是我爸的孩子,于是这件事虽然心里有疙瘩,但也就算了。可不知道我爸为什么,就是觉得不死心,背着马艳还是做了鉴定。一个月的时间,尴尬后遇到了进宝满月之后没几天,我不知道鉴定结果是什么,只知道我爸那天疯了一样,把店里砸了个细碎,甚至差点掐死了我妈。最后他抱走了进宝,说如果王强夜里那不来五万块钱,他就掐死那个孽种。随后,我爸就带着进宝走了。”
“王强有没有给钱?”陆队疑惑的看着陈梅梅问道。
陈梅梅摇了摇头随即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陆丢不解道。
陈梅梅攥紧了手心,额头的青筋暴起,随后说道:“我爸抱走进宝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第二天一早,进宝就又回来了,我问马艳,我爸呢,马艳又是对我一顿毒打,她说,所有事情都是因为我。我不敢继续问,没几天后,河水里飘上来一具尸体,警察开始在整条街上问话,小酒馆来的是最多的,可每次,马艳都会把我藏起来,或者让我上街去买东西。没几天我才知道,王强死了。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王强是我爸杀的,所以马艳说我爸去了南方打工,即便是从来和我们没有联系,我也不敢主动去问,害怕他被警察找到。”
陈梅梅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心头的愤怒,皱着眉头继续说道:“王强死了,我爸走了,马艳带着进宝和我,小酒馆更是因为王强的死,警察经常光顾的原因生意一落千丈,后来马艳得了笔钱,买了现在的铺子,开始做起了现在的生意,那天我才知道,原来以前动辄打骂的日子,对我来说,是最轻松的。”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逼迫你接客的。”陆队面色凝重,握着笔的手用力了几分。
陈梅梅努力回忆着时间,随后苦笑着说道:“我初二那年,十三岁,还是十四岁我忘记了。因为经常遭受马艳的毒打,连顿饱饭都没吃过,整个人都是虚的。上课的时候眯着了,当时的老师不喜欢我,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了我之后,让我叫家长来。我哪有家长,在学校里待到天黑也没人来找我。老师气不过,跟着我一起回了理馆,马艳被老师说烦了,当着老师的面打了我一顿,那老师吓坏了,找借口走了,当天夜里,马艳说,反正我也不好好学,没有钱继续供我,让我开始在店里挣钱。当天夜里,我就和一个比马艳还老的男人睡了。”
姜晨皱了皱眉,看着陈梅梅云淡风轻的说着这些,心情沉重万分。
“陈梅梅,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为什么不反抗……”女警心疼的看着陈梅梅,只是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陈梅梅眼里带着一抹羡慕的神色看着女警,随后苦笑道:“反抗什么?杀了她?”
女警一时语塞,懊恼刚才自己有一瞬的心疼,陈美美的经历固然可怜,但她的思想却已经与常人不同了。
“她不让我接触钱,就连买菜也都是数着钱给我。我想走,走不了,曾经有嫖客说带我走,可是和我睡了之后,转头就告诉了马艳,马艳站在床前笑我。她说我毁了她,她不会让我好过。”陈梅梅说着这些话,情绪却平淡到了极致,仿佛在说另一个不相干的人一般。
而让众人震惊的还有,陈梅梅提起嫖客这两个字,竟然没有半点情绪波澜。
陈梅梅看向一旁的女警,随后问道:“可以给我一杯热水么。”
女警听闻,立即转身去给陈梅梅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