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京舟嗤了声,“本来没多大事,但你那话说的可就有事了,人未成年,你这犯罪啊!”
“跟你有关系吗?你是她什么人啊?”那人眼睛来来回回的在阮南枝和许京舟身上看,“哦——你俩有一腿呢,那也成,你替她还钱。我看你这一身名牌也不便宜。”
阮南枝动了动,刚想说话,被许京舟按了回去。
“那刚才那话我可录音了,这事要闹到警察局去,你可就进去了。”
“你唬我呢?”
“唬你呢。”许京舟笑了两声,“你难为一个小姑娘,人上学也拿不出来钱。她爸去世了,你找她奶奶,她奶奶也拿不出来钱。你找她,她未成年,你进去了,也拿不到钱。”
“那我这钱还拿不到了?”
“她也没说不认,不都说了吗?等毕业上班了,拿钱。”
那人被许京舟这一通话说得有点懵,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像是想火又不知道该冲谁。
许京舟也不急,就站在那儿,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还挡在阮南枝身前。他的姿态很放松,甚至有点懒洋洋的,但那个位置卡得刚刚好,那人要想靠近阮南枝,就得先过他这关。
“我说句不好听的,”许京舟慢悠悠地开口,“你现在逼她,逼不出钱来。她要真被你逼得不上学了,出去打工,一个月挣三千,扣掉吃住,还你五百,你五年都收不回来。她要是好好念书,考个好大学,出来找个好工作,五万块对她来说就是个起步工资。你算算哪个划算。”
那人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眼珠子转了几圈。
许京舟趁热打铁,语气放软了一点,像是在跟人谈生意,“你也是做生意的,账算得比我明白。投资得看长期回报,对吧?她现在高二,再有一年半就高考了,大学四年,满打满算五年半。五年半换五万块,年化收益率你自己算。”
阮南枝在背后听着,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在说什么啊,年化收益率都出来了。
但那人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一点。他皱着眉,摸了摸下巴,“你说得倒轻巧。万一她毕业了不认账呢?”
“我替她担保。”
“我许京舟,北淮大学临床医学大二。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给你写个担保函,附上学生证复印件,身份证号也给你。她要是不还,你找我。”
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刚才那段录音我也不会删。你要是不接受这个方案,那咱们就换个玩法,你骚扰未成年的事,咱们派出所聊。你选。”
那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阮南枝。小姑娘缩在许京舟背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红红的,但抿着嘴唇,一副倔强的样子。
“行。”那人终于松了口,“我给她时间。但丑话说前头,要是毕业了不还钱,我可不管什么担保不担保。”
“不会的。”阮南枝从许京舟背后走出来,声音还有点抖,但说得很清楚,“我会还的。”
那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许京舟,最后“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这回是真走了,步子迈得很大,像是怕许京舟反悔似的,很快就消失在巷子口。
等他走远了,阮南枝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后背也凉飕飕的,刚才那股倔劲儿一过去,腿都有点软。
“没事了。”许京舟转过身来,低头看她,“吓着了?”
“没有。”阮南枝嘴硬,但声音明显还在抖。
许京舟也没拆穿她,只是把手机收进口袋里,随口说了句:“挺厉害的,还敢跟他顶嘴。”
阮南枝知道他是在说她刚才那句“我会还的”,但她没觉得那有什么厉害的。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她问。
“哪些?”
“什么年化收益率,什么长期回报……”
“当然是假的。”许京舟一本正经地说,“我随口乱说的。”
阮南枝没忍住笑了一下,但又很快收住了。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你都说过好几次了。”从他们第一次见的时候。
“但今天真的谢谢你。”
许京舟没接这个话。他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就一下,很快收回去了。
“行了,别谢了。再谢下去,我这担保人当得都不好意思了。”
阮南枝抬起头,看着他。便利店的灯牌在他身后亮着,光打在他肩膀上,勾出一圈暖白色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