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没意思啊,这破游戏。”
熟悉声音悠悠飘入正失神的樊游耳中。
樊游眼珠子迟缓移动,并无其他的反应。
紧接着,那道熟悉女声又语出惊人。
“谁家洗澡是穿着衣服洗的?”
之前说过,这是一款自由奔放但非三十禁游戏,成年人的涩涩是不允许的。有些玩家不信邪闯入nppc打着马赛克便是穿着衣服。
张泱没干过这种事情,但她听过。
如今嘛,也见过了。
于是,她由衷感慨游戏策划用心险恶,赞同某些观察样本的吐槽——既然不给玩家看,又为何多此一举给npc设定会洗澡?还是说,觉得玩家智脑内存大想多占空间?
樊游迟缓眨眼,木讷地扭头看向声源。无比熟悉的人影半坐在窗沿,一脸好奇盯着自己:“叔偃想洗澡的同时顺手将衣服洗了?”
他闭上眼。
心中暗想列星降戾的幻觉愈真实了。
这几日一作便产生幻影,无数皮囊精致的佳人在眼前晃动,这些人影时近时远,鼻尖还能嗅到甜腻的脂粉香味儿,耳畔充斥着靡靡之音,让本就滚烫敏感的身躯颤栗。
欲色鬼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樊游。
见女色诱惑不成,又幻化各式男子。
这些男子不断告诉他男欢女爱的畅快,蛊惑他放弃抵抗,让他选择顺从身体原始的本能。阴阳调和本就是天道自然,顺应它便是顺应天道。人生苦短,何必与痛苦为伍?
不如沉沦阴阳交欢,享受人间极乐。
樊游:【你做梦!】
欲色鬼叹道:【好一个贞洁烈子。】
画面一转,眼前又出现无数朦胧幔帐,幔帐之中有重叠交缠的人影。这些人影活脱脱像是两条交尾的蛇,口中出一声声让人浮想联翩的动静。一低头,便见脚下光洁水面探出一双双冰凉细腻的手,攀附上他光裸的腿。
但——
看清女子容貌的一瞬,欲色鬼出惨叫。
樊游感觉快被煮熟的脑子也清明一瞬。
他怔愣看着女子满是情欲的脸,双目猝然睁大,慌乱将人推开,直至后背撞到屋内灯架他才彻底脱离幻影。樊游大口喘息,咬牙将提前准备的冰块倒入浴桶,爬了进去。
刺骨冰凉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盯着水面,内心天人交战。
欲色鬼畏惧那张脸,哪怕对方本尊不在,连残留下来的气息也消散干净,但欲色鬼依旧畏惧。换而言之,倘若他有意控制幻影相貌,欲色鬼也不敢胡来,可若如此——
借君威以自保,以尊颜戏鬼物,是轻,是渎,是辱!这么多年的圣贤书都念到狗肚子吗?他樊游成了什么人了?欲色鬼!
为什么偏偏会是欲色鬼!
樊游气急,猛拍水面,激得水花四溅。
他越是心绪不稳,体内的鬼物愈是开怀。
【你想知道为什么是我吗?】
【呵,这难道不该问你?你我本就一体,你是我,我也是你。你只是表面上的正人君子,背地里饥渴得不成体统。你又何必抗拒?你压制我,让我无法得偿所愿,让我痛苦,但最痛苦的只会是你。承认吧,你骨子里也是想放纵欲望的贱人。你就不好奇为何列星降戾为欲色鬼的,都曾是些刚直寡欲之辈?】
欲望是不会消失的,它只是被身体的主人强行压制住了。只要一个缺口,欲望便会如洪水倾泻,将一切由理智铸就的世界冲垮。樊游,自然也不会成为独一无二的特例。
【这才区区二重啊,你就遭不住了。】欲色鬼长得跟樊游一模一样,只是肤色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混不似个活人,它紧贴着樊游,单手探入水中,【这以后可怎么办?】
樊游气得双目猩红。
欲色鬼笑道:【其实我也是为了你好。】
樊游不作回应。
欲色鬼道:【唉,你不知道物极必反的道理?你如今这般对待,日后只会遭到更凶猛的反噬。以往那些欲色鬼为何越陷越深,就是因为压抑太狠,一旦失控尝到甜头,欲望便一不可收拾,彻底沉沦其中。你也想如此?】
樊游吐出两个字:【诡辩。】
以往也不是没有一重列星降戾便顺从欲望的,但下场无一例外都是彻底烂掉。欲色鬼这番话不过是为了哄骗他,让他坚守的无暇心境暴露出罅隙,好让对方能趁虚而入。
欲色鬼面露狡黠:【当真?】
他语气轻佻又傲慢,遽然力道一紧。
樊游耳根充血红了个彻底,恼羞成怒挥掌拍向欲色鬼。欲色鬼幻影如光雾消散,但下一刻又在另一边冒了出来:【哎呀,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雏儿,但这般才有意思。】
劝风尘从良,拉良家下水。
欲色鬼的底色用这十个字就能概括。
【真不知你抗拒什么?倘若世上没有欢爱欲望,生灵都不能繁衍。你难道不是你爹娘阴阳交欢诞下的?】欲色鬼叹气,真没见过这么难搞的宿主,【你若要延续樊家,也迟早要跟女子阴阳敦伦生孩子的,孩子可不是男女抱一下睡在一起就能生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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