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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图穷匕见上（第3页）

县廷县吏的俸禄都要不起了。

张泱盯着县令看了好几眼，道：“听着确实有些为难，不过你也不用多担心，要是县中实在运转不过来，我这边可以匀给你一些，待来年你们县廷情况宽裕了再还也一样。”

张泱这个回答出了县令预料。

自古以来，这种割据军阀没跑来本地搜刮一层地皮都算仁慈，居然还有做慈善的？

县令诚惶诚恐道谢。

张泱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

“待斛郡入我麾下，斛郡子民便也是我的子女，抚育子女本就是咱们当父母的职责所在，尽心尽力便是。”张泱换了个随性坐姿，“你作为本地县令，应该很清楚县中政务？”

县令道：“不知伯渊公想知道什么？”

“县中有多少人丁，多少税种，往年能征上来多少？哦，对了，本地有多少田产，又有多少家境还算富裕的大户人家？”张泱的燕国地图太短，几句话的功夫便图穷匕见了。

不过，县令对此并无察觉。这些问题他虽然没有刻意准备过，但也能答得上来。

他回答仔细，张泱听得也认真。

张泱又问：“隐户问题严重不严重？”

县令有些委婉地道：“这、这算是各地皆有的顽疾，根深蒂固，下官也不好评判。”

张泱了然点头：“哦，懂了。”

县令是听说过张泱强硬手腕的，瞧着欲言又止，张泱道：“你有什么想说就说吧。”

县令道：“听闻伯渊公爱民如子，可有些事情倒也不全是大户之过。隐户问题由来已久，本县贫瘠，历年也有不少天灾人祸，官府赈济有限，仓廪不丰，无力供养安置，若无他们援手，不知要死多少人……让没有生计的难民有个归处，也免了流离失所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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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户也不全在本地大族名下。

许多家底稍微殷实一些的人家有了钱就会去置办田产，一代代积累下来，这些田产也都是干干净净的，租出去也是为了赚点租金。

这在县令看来并非过错。

而张泱在外的名声就是一刀切。

“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县令如何保证他们一开始的田产干净，之后的也干净呢？整个过程全无一点儿肮脏？他们要是能证明每一块田、每一个人都是干净的，我也不是不能让他们保留全部，但要是不能呢？他们该如何？”

县令不说话了。

这时，亲卫端来食案。

张泱看着飘着香味的浓汤，指着它：“倘若我现在往这碗汤丢一块屎团子，你说这一碗汤还能入口吗？让你喝，让我喝，能喝吗？”

县令摇摇头：“不能。”

张泱道：“所以我也不能。”

县令：“……”

张泱：“我早年交友广泛，有不少朋友也是家大业大，他们告诉我，他们祖上起家也都是筚路蓝缕，但全靠干干净净做生意是做不到行业龙头位置的，总有不干净的地方。原始资本的积累或许干净，但扩张就难说……我没这个精力去剥离丢在汤中的屎团子。”

她只会选择将这一碗汤泼了，再熬一碗。

“而且，你本末倒置了。不是他们给难民活路，难民的活路本就是他们堵死的。你清楚本县有多少人丁，多少耕田，你难道不知道这么多耕田要是均分到每个人手中，他们都能靠着手中余粮熬过去吗？何必卖身，何必给人当佃户，又何必逃难当什么隐户？”张泱严肃，“我钦佩他们先祖筚路蓝缕给后辈攒下的底气，但这跟我对后代动手又有什么干系？”

张泱态度坚决，县令也知无法动摇。

“希旦，你去送一送令君。”

县令受宠若惊。

张泱盯着县令头顶的红名，给萧穗传信：“他们再送来犒军的食物，警惕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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