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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令060（第2页）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晚吟，伤口需及时处理，莫让阴秽之气侵入经脉。请随我来。”

江澄这才回过神，借着起身的动作，掩饰住瞬间的狼狈，对阿苑道：

“江叔叔没事。阿苑先跟这位叔叔去玩，好吗？”

他指了指旁边一位面相和善的聂氏门生。

阿苑虽不舍，但看到爹爹严肃的表情，还是乖乖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那门生走了。

聂怀筠将江澄引入内室，屏退左右，亲自取来清水、伤药和洁净布巾。他动作熟稔地帮江澄褪下半边衣袖，露出那道泛着丝丝黑气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边缘皮肉翻卷，颜色暗沉，显然阴气已有所侵蚀。

“怨灵所伤，阴气颇重。”

聂怀筠语气沉凝，取过特制的药膏。

“此药膏乃我聂氏秘制，专克阴邪秽气，药性有些烈，会有些疼，晚吟忍耐。”

“嗯。”江澄应了一声，偏过头，不去看自己狰狞的伤口，也不去看聂怀筠近在咫尺的、专注的侧脸。

他能感受到聂怀筠指尖的温度，感受到药膏敷上时火辣辣的刺痛，更感受到聂怀筠动作间那份越寻常盟友关系的、小心翼翼的细致与珍重。

室内寂静，只有偶尔布巾过水的细微声响。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江澄能闻到聂怀筠身上清冽的霜雪气息，混合着药膏苦涩的味道。

他能看到聂怀筠低垂的眼睫，挺直的鼻梁，以及紧抿的、显得有些严肃的唇。

一种奇异的氛围在寂静中蔓延开来。江澄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失序，伤口处的刺痛似乎都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麻痒，从伤处一直蔓延到心尖。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臂却被聂怀筠稳稳握住。

“别动。”聂怀筠低声道，声音比平日更沉，更哑。他正用浸了灵泉的布巾，仔细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江澄完好的皮肤。

那触感微凉，却像带着细小的电流，让江澄浑身一颤，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他想抽回手，却又莫名地贪恋这份从未有人给予过的、细致妥帖的照料。自从自己长大之后爹娘就没有这样关心过他，阿姐虽关心他，终究男女有别，且他早已习惯独当一面，将所有脆弱与伤痛隐藏在那身坚硬的壳下。何曾有人，如此靠近，如此……触碰他盔甲下的真实？

聂怀筠亦是心潮翻涌。指尖下是江澄温热的肌肤，紧实有力，却因受伤而显得脆弱。

他能感受到江璇身体瞬间的僵硬与细微的颤抖，能看到那迅蔓延开来的红晕。

江澄的防备，江澄的强势，江澄的孤独，在此刻似乎都暂时卸下，只余下眼前这个会因为触碰而僵硬、会耳根通红的、真实的人。

他想将这个人拥入怀中，想抚平他眉宇间常驻的刻痕，想告诉他不必永远如此刚硬，想……许多疯狂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又被他用尽全力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将最后一点药膏均匀涂抹，然后用洁净的布条，一层层，仔细地将伤口包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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