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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令066（第2页）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聂怀筠，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沙哑：“……傻子。”

和三个月前，在离开清河的船上，那句无人听见的嗔骂，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语气里没了恼怒，只剩下了浓得化不开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悸动与柔软。

聂怀筠看着江澄故作强硬的背影，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最后一丝因遇伏而产生的冷冽寒意，终于彻底消融，化作一片深沉的、带着暖意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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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江澄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如同过去许多次一样，无声地，坚定地，存在着。

厅内，仪式的乐声与赞礼声隐隐传来。

厅外廊下，夏风拂过莲塘，带来清甜的香气，也吹动了两人咫尺之间的空气。

三百抬惊世骇俗的添妆静静地陈列在莲花坞前，无声诉说着某种不容错辨的郑重。

江厌离与金子轩的婚约定下，后续的流程虽繁琐，但在两家协力下，也进行得颇为顺畅。

莲花坞的喧嚣喜庆渐渐沉淀为一种更为从容、温馨的期待。

兰陵金氏的下聘队伍早已返回，那些令人瞩目的添妆箱笼，也由江厌离亲自清点，妥善收纳入库。

聂怀筠带来的震撼余波，在莲花坞内部，却悄悄转化为另一种更为微妙而持久的暗流。

江枫眠起初以为，这位和自家儿子情谊深厚的聂氏大长老，在完成“添妆”这一壮举后，自当会如寻常宾客般告辞返程。

毕竟，清河聂氏偌大家业，聂怀桑虽为宗主，但许多具体事务仍需聂怀筠这位大长老操持。

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聂怀筠绝口不提离开之事。

他每日晨起，或指点阿苑习字练功，或与江澄商议些无关紧要的仙门事务，或是在莲花坞各处“随意”走动，欣赏景色。

态度自然得仿佛他本就是莲花坞常驻的一员。

江枫眠几次委婉提及清河是否事务繁忙，聂怀筠皆以“三哥可独当一面，我离府前已妥善安排”或“阿苑甚喜莲花坞风物，想多留几日”为由，轻描淡写地带过。

他甚至在一次闲聊中，似是无意地对虞紫鸢提起，清河聂氏的刀法刚猛，自己虽然不练习刀法，但是也知道有些，清河聂氏的刀法，在某些细微处的灵力运转上，或可借鉴云梦江氏水性的柔韧与绵长，希望能与江宗主多切磋探讨。

理由冠冕堂皇，情真意切，让人挑不出错处。

江枫眠心中越纳罕。他看着聂怀筠看向自己儿子时，那尽管竭力掩饰却依旧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专注目光；看着江澄在聂怀筠面前，那惯常的冷硬偶尔会出现的、连本人或许都未察觉的松懈与柔和；再看看那个整日粘着江澄、一口一个“江叔叔”叫得亲热无比的阿苑……

两个大男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枫眠并非古板迂腐之人，当年对魏婴的离经叛道也多有包容，但此事关乎亲儿子，且牵涉两大世家，性质又截然不同，他实在有些理不清头绪，心中五味杂陈，既觉不妥，又不知从何说起，更怕是自己多心，唐突了盟友情谊。

与江枫眠的含蓄困惑不同，虞紫鸢的观察更为直接，行事也更为……雷霆万钧。

她本就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聂怀筠停留的第五日，虞紫鸢于演武场“偶遇”正在指点阿苑基础步法的聂怀筠与一旁“恰好”路过的江澄。

夏日炎炎，树荫匝地。阿苑小脸通红，却学得认真。

聂怀筠半蹲着身，耐心纠正他的姿势，指尖虚点在孩子小小的膝盖和脚踝处，声音低沉温和。

江澄抱臂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落在聂怀筠教导阿苑的侧影上，日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影。

虞紫鸢站在那里看了片刻，手中的紫电指环微微一亮。

下一瞬，紫色电光如灵蛇般骤然窜出，并非袭向阿苑，亦非直取聂怀筠要害，而是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带着破空锐响，抽向聂怀筠与江澄之间的空地，却又巧妙地同时掠向两人身侧！

“母亲！”江澄一惊，下意识想挡，却被那电光余威逼得后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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