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交叠,举至额前,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动作不疾不徐,姿态恭谨端正,每一个细节都做得恰到好处。这是他在来之前特意练过的——他知道蓝启仁最看重礼数,在这方面不能有任何差错。
“学生温晁,携族弟温宁、族妹温情,见过先生。”
他的声音清朗沉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蓝启仁听清,又不会显得张扬。
蓝启仁坐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息。
这个少年,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蓝启仁当然听说过温晁。这几年,温晁的名字在仙门百家传得很广。有人说他浪子回头,十三岁之后忽然开窍,开始用功修炼;有人说他天资过人,三年来夜猎数十次从无失手;也有人说他不过是温若寒用来收买人心的棋子,那些夜猎的故事都是编出来的。
蓝启仁对这些传闻将信将疑。他见过太多世家子弟,知道名声这东西最不可靠。有人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有人默默无闻却身怀绝技。所以他一直没有对温晁下判断,他要亲眼看看这个人。
现在他看到了。
面前的少年身量修长,腰背挺直,玄衣墨带,气度沉静。他的五官和温若寒年轻时很像,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但眼神比温若寒柔和得多,没有那么锋芒毕露,多了一种让人舒服的温和。
最让蓝启仁满意的是他的礼数。
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这种礼数不是临时抱佛脚能练出来的,需要长时间的熏陶和自觉的约束。这说明温晁不是那种目中无人的纨绔子弟,他知道尊重师长,知道进退分寸。
蓝启仁微微点头,面色虽然还是严肃的,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温度。
“嗯。”
温晁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听家父说,先生于音律一道颇有研究,学生特献上古音表,聊表敬意。”
蓝启仁的眉毛微微一动。
上古音表?
温晁继续道:“此书乃是学生外出游历时偶然所得,上面记载了许多失传的上古音律。学生才疏学浅,研究不透,便带回家里,和家父一起修缮整理。如今抄录了一份,献给先生,还望先生喜欢。”
蓝启仁的目光落在那卷帛书上,眼神里多了一丝兴趣。
音律是蓝氏的立家之本,蓝氏的功法、术法、阵法,很多都和音律有关。失传的上古音律,对蓝氏来说是极其珍贵的东西。温晁这份礼,送得恰到好处——既投其所好,又不会显得太过贵重让人觉得别有用心。
蓝启仁身旁的蓝氏弟子上前一步,接过帛书,恭敬地呈到蓝启仁面前。
蓝启仁接过,展开一角,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只看了几行,他的眼神就变了——不是客套的满意,而是真正的惊喜。
“这是……宫商角徵羽之外的音?”
温晁恭敬道:“先生慧眼。上古音律有五音十二律,流传至今的只有五音,十二律大多失传了。这份上古音表里,记载了其中七律,虽然不全,但或许对先生的研究有所帮助。”
蓝启仁点了点头,将帛书小心地收好,看向温晁的目光又柔和了几分。
“你有心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再是刚才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而是带着一丝真切的赞许。
温晁垂道:“先生客气了。学生久仰先生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蓝启仁沉默了一瞬,忽然问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你父亲最近身体还好吧?”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
不少世家子弟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蓝启仁主动问起温若寒的身体?这两位不是早就闹翻了吗?蓝启仁不是最看不惯温家的做派吗?
但温晁知道,蓝启仁和温若寒之间,没有那么简单。
在温若寒还是“正常人”的时候,他们是非常好的朋友。温若寒年轻时在云深不知处听学过三年,那时候蓝启仁还不是现在这个严肃古板的老先生,温若寒也不是现在这个野心勃勃的仙督。两个年轻人意气相投,一起读书,一起修炼,一起讨论音律,一起喝酒——当然,喝酒是偷偷的,云深不知处禁止饮酒。
后来温若寒回到岐山,继承了温氏家主的位置,开始扩张势力,野心越来越大。蓝启仁劝过他,他不听。两人渐行渐远,最终分道扬镳。
但那些年的情谊,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抹去的。
蓝启仁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温晁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温晁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如果没有那些野心,如果温若寒没有走上那条路,他和蓝启仁现在应该还是很好的朋友吧。一起喝茶,一起下棋,一起讨论音律,偶尔回忆一下年轻时的趣事。
可惜没有如果。
温晁压下心里的思绪,恭恭敬敬地回答:“劳烦先生挂念,家父身体还不错。”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家父时常提起当年在云深不知处听学的日子,说那是他一生中最难忘的时光。这次学生来听学,临行前家父特地交代,要学生好好听先生的话,不可懈怠,不可放肆。”
这话半真半假。温若寒确实提过蓝启仁,但说的是“蓝启仁那个老古板,你去了别惹他”。温晁稍微润色了一下,把“别惹他”变成了“好好听他的话”,把“老古板”变成了怀念往事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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