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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的自我救赎38（第1页）

魏无羡被蓝忘机带走的消息，在兰室里传开了之后，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有人幸灾乐祸，觉得这个整天上蹿下跳的皮猴子终于遭了报应；有人同情惋惜，说一千遍家规手都要抄断；还有人暗自庆幸，少了魏无羡这个话痨，兰室终于能安静几天了。

温晁坐在座位上，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一千遍家规，对别人来说是天大的难事，但对魏无羡来说——还真不一定。

因为魏无羡从他这里拿走了整整一百遍抄好的家规。

那是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抄出来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不马虎。他当时只是想着“多抄一份备用”，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魏无羡拿走的时候还笑嘻嘻地说“温兄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温晁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想，那一百遍家规，怕是能让魏无羡少抄好几天。

而且以魏无羡那个性子，肯定不只从他这里拿了。聂怀桑那里、江澄那里，甚至可能还有别的被他“祸害”过的朋友那里，他都能搜刮出不少家规抄本来。东拼西凑，凑个几百遍不成问题。剩下的自己抄一抄，两天时间，够了。

果然，两天之后，魏无羡回来了。

那天早上，温晁走进兰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魏无羡坐在老位置上，正趴在桌上和江澄说着什么。他的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显然这两天没怎么睡好，但精神头还不错，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魏兄。”温晁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抄完了？”

魏无羡抬起头，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这个手势是跟温晁学的，他觉得很好用——“一千遍，一字不差！蓝忘机亲自数的，一张都没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像是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温晁笑了笑：“那就好。下次别在课堂上笑了，蓝老先生的眼睛可尖着呢。”

魏无羡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江澄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他能改才怪。”

事实证明，江澄的判断是对的。

魏无羡回来之后，安分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开始故态复萌了。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蓝启仁讲的是仙门百家的历史。从五大世家的起源讲起，一直讲到当今的格局。老先生讲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有研究。他讲到兰陵金氏的时候，特别强调了金氏的族徽是金星雪浪，“金星者，金氏之姓也；雪浪者，金氏迹之地也。合二为一，是为金星雪浪。”

魏无羡听到“金星雪浪”四个字，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他想到金子轩了。

那个被套麻袋打了一顿、告假在宿舍“养伤”的花孔雀。

温晁坐在魏无羡旁边，余光瞥见他的表情变化，心里暗叫不好。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魏无羡，示意他收敛一点。魏无羡收到信号，抿了抿嘴，把笑意压了下去。

但他只压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蓝启仁继续讲，讲到了清河聂氏。他说聂氏先祖出身微寒，原本是个屠夫，后来机缘巧合入了仙门，创下了聂氏的家业。“屠夫之子，能成此大业，实属不易。尔等当以此为鉴，不可因出身而自轻，亦不可因出身而自傲。”

魏无羡又笑了。

这次不是因为金子轩，而是因为“屠夫”两个字。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聂怀桑穿着一身屠夫的行头，围裙上沾满了血，手里提着一把杀猪刀，正在追着一头猪满院子跑。那个画面太滑稽了，他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兰室里格外刺耳。

蓝启仁的声音停了下来。

他慢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那双眼睛不大，但很亮，像两把刀子，嗖嗖地往魏无羡身上扎。

“魏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你笑什么？”

魏无羡连忙捂住嘴，连连摇头，含混不清地说：“没……没什么，先生。学生只是……只是觉得先生讲得太精彩了，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兰室里响起了低低的笑声。

蓝启仁的目光在魏无羡脸上停留了几息，然后收了回去。他没有再追问，转过身继续讲课。但温晁注意到，老先生的后背绷得紧紧的，显然是在忍着。

温晁在心里叹了口气。

魏兄啊魏兄，你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啊。

然而，魏无羡并没有因为蓝启仁的“宽宏大量”而收敛。

恰恰相反，他像是被蓝启仁的容忍纵容了一样，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开始在课堂上做小动作。

先是偷偷地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包花生米，一颗一颗地往嘴里塞。他吃东西的技术很高明，嘴巴不动，腮帮子不鼓，连咀嚼的声音都几乎听不见。但坐在他旁边的温晁能看到，他的腮帮子一会儿鼓一下，一会儿鼓一下，像只偷吃的小仓鼠。

温晁又用手肘碰了碰他。魏无羡假装没感觉到，继续吃。

蓝启仁大概也感觉到了什么，讲课的时候时不时往魏无羡这边扫一眼。但他没有抓到现行，魏无羡的动作太快了，每次老先生看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从嘴边移开了，脸上的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小绵羊。

花生米吃完了，魏无羡又开始玩别的。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支毛笔，在课桌上画小人。画的什么？画的是蓝启仁—山羊胡，手里拿着一把戒尺，正在训人的样子。画得还挺像，一看就是平时没少观察。

温晁看到那个小人，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使劲咬着嘴唇，把笑声压了回去。

魏无羡见温晁憋得辛苦，更加得意了。他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小纸条，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悄悄地粘在了蓝启仁的后背上。

纸条上写着什么，温晁没看清。但他看到江澄的脸色变了，聂怀桑的脸色也变了，好几个看到那张纸条的人都露出了“你完了”的表情。

蓝启仁浑然不觉，继续讲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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