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的后山比前山更加清幽。这里的竹子更高、更密,遮天蔽日,走在里面像走进了一个绿色的隧道。
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光影就晃动起来,像是无数只蝴蝶在翩翩起舞。
空气里弥漫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深吸一口,整个人都清爽了。
魏无羡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得像只兔子。
他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看到一朵花要凑过去闻闻,看到一只鸟要学它叫两声,看到一块奇怪的石头要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聂怀桑跟在他后面,气喘吁吁的。
江澄走在聂怀桑后面,步伐稳健,面无表情,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匀运动。
温晁走在最后面,不紧不慢的,偶尔停下来看看风景,再快步跟上去。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魏无羡忽然停下来了。
前面的林间小径上,迎面走来一行人。
白衣如雪,抹额如练——是姑苏蓝氏的人。
为的是蓝曦臣,身后跟着蓝忘机,还有七八个蓝氏弟子,都穿着便装,腰间佩剑,背着行囊,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蓝曦臣看到他们,微微笑了笑,脚步停下来。
他穿着一身蓝白色的便装,没有穿平时那件繁复的家主礼服,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分,但那种温润如玉的气质一丝都没有减少。
他身后的蓝忘机,月白色的衣袍,腰佩长剑,额系抹额,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一株站在风中的青竹。
“蓝宗主!”
魏无羡第一个冲上去,眼睛亮晶晶的,“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温晁加快脚步走上前,和魏无羡并排站好,朝蓝曦臣行了一礼。
聂怀桑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连忙扶衣冠行礼。
江澄最后一个到,行礼的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
蓝曦臣一一回礼,态度温和,不偏不倚。
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温晁身上。
“温公子,魏公子,江公子,怀桑。”
他依次叫了每个人的名字,语气亲切又不失分寸,“诸位这是要去后山游玩?”
温晁点头:“这几天放假,想着出来走走。蓝宗主这是……”
蓝曦臣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山下来报,彩衣镇出现了水祟。我等正准备下山除祟。”
水祟。
这个词一出,四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魏无羡的眼睛亮了。那种亮不是普通的亮,而是像两盏灯被同时点燃了,光芒四射,能照亮整个山林。
他往前跳了一步,差点踩到蓝曦臣的脚:“蓝宗主!带上我们吧!”
江澄的眼睛也亮了,但他比魏无羡矜持得多。
他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嘴角动了动,没有笑出来,但那份期待从他的眼神里、从他微微前倾的身体里、从他握紧又松开的手指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聂怀桑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他往后退了半步,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袖子。
聂怀桑这个人,胆小是出了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