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一歌的前奏响起,是一很嗨的舞曲,林薇薇和周牧野开始群魔乱舞时,我站起身,走到了点歌台前。
“嚯!既明要出手了!”周牧野怪叫一声。
我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当前奏响起来的时候,连正在蹦跶的周牧野都停下了动作,包厢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卧槽”。
是《以父之名》。
这歌的前奏很长,带着诡异的宗教吟唱感和紧迫的弦乐,节奏复杂,后面还有大段的快说唱。平时在kTV很少有人点,太难驾驭。
我拿起话筒,等前奏那段意大利歌剧般的女声吟唱过去。
“微凉的晨露,沾湿黑礼服,石板路有雾,父在低诉……”
一开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声音比平时说话低沉,带点沙哑,可能是刚才喝了点啤酒的缘故。
但更多是因为……情绪好像被刚才那《晴天》带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我唱得不算完美,有几处节奏卡得有点紧。
但到说唱部分时,我好像找到了感觉。
语加快,吐字模仿周董的腔调,那些复杂的歌词像子弹一样连贯地射出来
“荣耀的背后刻着一道孤独……闭上双眼我又看见,当年那梦的画面,天空是蒙蒙的雾……”
我唱歌时不太喜欢做夸张的动作,就站在那儿,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盯着屏幕上快闪过的歌词。
包厢里嘈杂的背景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音乐和我自己的声音在耳边轰鸣。
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尤其是有一道视线,落在我侧脸上,停留了很久,带着惊讶和……专注。
“我们每个人都有罪,犯着不同的罪,我能决定谁对,谁又该要沉睡……”
最后一段副歌,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把所有这段时间莫名其妙积压的烦躁、憋闷、还有那点被忽视的不爽,全都灌进了声音里。
尾音落下,音乐停止。
包厢里比刚才更安静。然后,周牧野第一个跳起来,狠狠拍我肩膀“牛逼啊陆既明!深藏不露!这都能唱!”
林薇薇和张晓雯也在鼓掌“太帅了!唱得跟原唱好像!”
李向阳眼睛亮“陆哥,你真厉害。”
陈知行推了推眼镜,文绉绉地评价“音律铿锵,气韵贯通,有破阵之势。”
我放下话筒,笑了笑,感觉有点脱力,走回沙坐下。心跳得有点快,不知道是唱歌累的,还是别的什么。
接下来的几歌,气氛更嗨了。连李向阳都被周牧野拉着合唱了一《兄弟》,虽然依旧跑调,但放开了很多。
我又开了一罐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沙微微下陷。
许清禾坐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两杯果汁,递给我一杯。
我愣了一下,接过来“谢谢。”
“你唱歌很好听。”她说,声音在嘈杂的音乐背景下显得很轻,但我听得很清楚。
“你也是。”我顿了顿,补充道,“《晴天》……唱得很有味道。”
她低头笑了笑,手指摩挲着玻璃杯壁“我以前练过一段时间声乐,但很久没唱了。”
“难怪音准这么好。”
“你也是学过的吧?《以父之名》很难。”
“没专门学过,就是喜欢,听多了就会了。”我喝了口果汁,是橙汁,酸甜适中。
音乐声很大,是慢摇。我们之间沉默了几秒,却并不尴尬。
“那个……”我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觉得这是个机会,得抓住,“上次奶茶的事,真的特别对不起。我那天打球完脑子有点懵,脚下滑了一下,真不是故意的。”
她抬起头看我。kTV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我知道。”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晚棠后来也跟我说,可能是个误会。她那人就是……脾气急,特别护短。”
“理解,”我点头,“换我朋友被欺负了,我也急。”
“那件裙子……”她抿了抿唇,“是我妈给我买的开学礼物,第一次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