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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鲲鹏之怒上（第2页）

他喷出的那口精血还在空中未落尽，他已拼命抓向背后那把从未出鞘的长剑。剑出三寸，剑身上倒映出他惊恐扭曲的面容。他嘴唇翕动，似乎想喊出什么求饶、什么交易什么最后的底牌——

然后，他和他的剑，连同那柄已彻底碎裂的万魂幡残片一同化作了海风中的一抹灰烬。

两道光点，一闪而逝，被这片诡异海洋的规则裹挟，不知送往了哪片遥远的海域。

成年体处理完这两个“伤子者”，如同人类拂去衣襟上沾到的两粒灰尘。它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然后，它那双比幼年体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仿佛容纳了无数个纪元生灭的眼眸缓缓转动，扫向海面上那两万多名刚刚从炉中逃生此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参赛者。

没有愤怒。

没有杀意。

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注视。

如同人类俯身时，无意中瞥见蚁穴口惊慌失措的蚂蚁群时，那种平静的、不含任何评价的注视。

陈默站在残破的木筏边缘，手中握着剑。

他能感觉到，左臂上那只深渊之眼此刻完全闭合，没有传来任何愉悦、期待、警示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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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连深渊都知道，这一刻不值得出任何声音。

海风停了。

伪鲲鹏成年体依然只是露出一小部分脊背，依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远处，萨翁迪鲁斯利那被封锁的身躯仍在挣扎，银灰色的光芒明灭不定。祂的红眸死死盯着那头成年巨兽，信念之火尚未熄灭，却也清楚感知到了双方那无法丈量的鸿沟。

而在祂脚下，刚刚恢复了些许力气的伪鲲鹏幼年体，正缓缓蹭到成年体的腹侧，像所有受伤后终于等到庇护的孩子那样，蜷缩进那片玄色鳞甲投下的阴影里。

成年体没有再攻击。

它只是存在在那里。

而仅仅是这份存在，已经让这片海域所有的喧嚣、贪婪、算计、挣扎，全部变得苍白、可笑、毫无意义。

许久——或许只是一瞬成年体的身躯开始缓缓下沉。

它带着幼年体，带着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却并未继续施行的力量，如同来时一样突兀地、沉默地，重新融入墨色深海。

只在海面上留下一个缓慢旋转的、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漩涡，以及一圈圈扩散开的、更加深沉黑暗的涟漪。

涟漪扩散到陈默脚下时，木筏轻轻晃了一下。

他依然握着剑，保持着战斗的姿态。

但深渊之眼依然没有睁开。

海面上一片死寂。

只剩下远处那道银灰色的身影，仍在无声地、挣扎着，试图重新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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