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的光芒不再是银灰色。
它变得纯粹。
如同第一缕刺破永夜、照耀在新生大地上的晨曦,不含任何杂质不含任何杀意不含任何——除了让它变好之外的多余念头。
光线落在伪鲲鹏成年体的玄色鳞甲上。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
只有剥离。
那些与它血脉交融了亿万年的诡异污染,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无声地、温柔地从每一片鳞甲、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深处升起化作缕缕黑烟然后在光线中彻底湮灭。
伪鲲鹏成年体出了一声低鸣。
这一次,不是等待,不是释然不是亿万年孤独的回响。
是哭泣。
它体内那道被压抑了太久太久、久到连它自己都几乎遗忘的金色光芒,终于挣脱了所有的枷锁从它胸口最深处喷薄而出。
金光与银光交融。
神性与信念共鸣。
它不再是伪鲲鹏。
它是鲲鹏。
真正的、完整的、自由的那一种。
幼年体在母亲(或父亲)腹侧醒来。它身上那些曾经被诡异污染的痕迹,那些令它痛苦、扭曲、无法控制本能的杂质,也在净化光线中彻底消散。它那双由旋转星系构成的眼眸,第一次真正地、清晰地倒映出天空的颜色。
此刻的天空,已经是蓝色了。
萨翁迪鲁斯利没有停手。
祂的目光越过两头重获新生的鲲鹏,越过海面上那两万多名仰望着祂的参赛者,越过这片被祂照耀了三小时、已经褪去诡异黑色的蔚蓝海域。
祂望向更远处。
那里,海水依然是墨色的。
天空依然是灰黑色的。
诡异的力量如同饥饿的野兽盘踞在这片海域的边界,伺机反扑。
祂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银灰色的双手。
这具由信念凝聚的身躯,已经战斗了三个多小时。祂不死,不会累,只要还有一个智慧生物(不是智慧生物也可以)相信祂,祂就能永远战斗下去。
但那些相信祂的人呢?
他们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要在这片海域进行最后的厮杀。
他们还能活下来多少?
他们还能相信祂多久?
祂不知道。
祂只知道此刻祂能做一件让这片海域变得稍微——哪怕只是稍微不那么残忍的事。
祂再一次举起了双手。
这一次,二十尊分身与本体同时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银灰色光柱,冲天而起,然后向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不是净化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