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内。
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半倚在浴桶之中。
她恰好面向窗口,微微仰着脸,细细的水珠顺着她粉嫩小脸一路向下滑落……
她微闭双目,神情放松,带着一丝纯然的惬意,仿佛正享受这份清凉之意。
午后的光线透过窗棂,映得她全身如同幽谷白玉一般,此情此景,宛如夏雨过后,晨光中一朵绽放的白荷。
每一寸肌理都透着清灵与纯净。
饶是陈望前世千片阅尽,心如老僧,此刻脑中亦是轰然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目光被这浑然天成的奇异景象所慑,竟无法转动半分。
就在这时,曲流萤若有所觉,睫毛轻轻一颤,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
就这般毫无征兆地,直直地、带着一丝初醒般的茫然,撞进陈望震惊而失神的眼底。
四目,骤然相对。
她先是茫然,随即瞳孔骤缩,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
没有意想中的惊叫。
她只是猛地双手环抱,转身蹲下,将整个人埋进水里,只留下一个微微抖的背影。
低微的抽泣声,随之传来。
陈望如遭五雷轰顶,瞬间清醒。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无边的悔恨与自责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
几乎是拖着脚步,行尸走肉般地绕到前门,最终无力地瘫坐在门前的石阶上。
他双手插入间,死死攥着。
脑海中一片混乱,只剩下她刹那间的惊慌眼神,反复闪现。
完了。
这两个字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比他过去经历的任何一场厮杀,都要让他感到无措和……恐慌。
当初,仅仅是隔着灵田多看了那外门女弟子几眼,便落得个百口莫辩的诬告。
而曲萤则是丹茗殿的真传弟子……如今,我真成了柳蝉口中的变态!
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当时,就该立刻非礼勿视,转身退走!为何偏偏像根木头似的,动弹不得?
二世为人,多活了一世,为何还如此蠢笨莽撞,如此不堪?!
她为何不关紧窗户?为何不布下隔绝窥探的灵罩?为何不留一丝灵识警戒四周?
不,不。
无论如何,都是我的错。是我疏忽大意,是我未经探查便贸然闯入他人私密之地!
这段时日仙月阁的平静生活,竟让自己放松警惕到了这等地步了吗?
她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