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本该暗了。
可因那持续不断的雷光闪烁,让周遭一切都笼罩在这诡异的、忽蓝忽白的微光里。
整个世界在明灭间反复跳动。
陈望寻了一处岩凹藏身,盘膝坐下。
取出两枚凝元丹服下,丹药化开,温厚药力如暖流浸润经脉,补充着下午全力施展遁光的消耗。
他闭上眼,调息凝神。
约莫一刻钟后——
心头莫名一跳。
陈望猛然睁眼,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人影,正脚踏烈焰飞轮,沿着那陡峭山体的外沿,呼啸盘旋飞行!
飞轮直径约莫三尺,轮缘喷吐着炽热的赤红灵焰,在昏暗天光与雷电交映下,拖出一道耀眼的鲜艳尾迹。
那人一袭赤红劲装,衣袖在高飞行中猎猎作响,身形挺拔,哪怕隔得老远,也能感受到一股张扬的、毫无遮掩的气息。
烈阳山弟子!
陈望瞳孔微缩。
在这危险四伏的秘境之内……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御器飞行?!
他愣了一息,脑中念头飞转:
是了。
之前只说秘境限制金丹以上修士,说是因灵力强大会引动秘境法则绞杀之类。
并没有提及,对飞行法器有何限制。
先前大家一进来就埋头搜刮资源,自然没人浪费灵力飞行。而这片雷域周边,荒芜至此,妖兽绝迹,飞行反倒无碍。
或许……
是自己太过谨慎了?
陈望看着那道在空中划出潇洒弧线的身影,心底忽然涌起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复杂情绪。
这才是仙门精英该有的模样吧?
筑基有成,御器凌空,纵横来去!
何须像自己这般,终日如阴沟里的老鼠,屏息凝神,步步为营?
可下一刻,心中不免涌起一丝不忿:
那烈阳山修士,修为至多筑基后期,比自己高出一小阶罢了。
他能飞,我为何不能?
陈望灵识探向腰间纳囊,锁定了仙月阁制式飞行玉盘。
瞧烈阳山此修士一往无前、胸有成竹的风范,似乎对翻越此山很有信心,跟上此人,或许另有入口。
但他顿住了。
不妥。
自己如今是一个神秘黑袍中年丑汉,用宗门制式法器,岂不是暴露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