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里一片死寂。
然后,陈望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耳膜里沉沉地撞。他不懂矿藏。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洞内灼热的空气滚入肺腑,却让他神智异常清醒。
他目光扫过眼前这六张因激动而涨红、被岁月刻满深痕的脸,声音沉而稳:
“天工门的生死,天工门的将来,全系于诸位之手。从此刻起,这条矿脉的开采便交给你们。我要你们在最短时间内,搭出一条能动的采矿线。能做到吗?”
“多短?”有人脱口问。
“今天。”
“今天?!”几个老人同时失声。
陈望点头:“诸位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监门使核账之日。若过不了眼前这关,矿脉再好,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老匠人们脸色骤变。
他们当然知道“监门使”三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是朝廷派来判定宗门生死的人。
“可、可这也太……”
“外面,有二十三名筑基修士听候调遣,有周、吴二位长老与殷阁主三位金丹坐镇,旧矿一切库存材料、工具,任你们取用!”
陈望打断,语快而清晰,
“我只要一个样子——一个能让监门使相信我们已经动起来的样子。哪怕只是搭个架子,弄出点动静。能不能办到?”
老匠们沉默了。
他们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某种被逼到悬崖边、反而从骨头缝里烧起来的狠劲。
老赵第一个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磨砂:“我年轻那会儿,带人三天凿穿一条支脉。”
缺门牙的老人啐了一口:“老子在神工殿,一晚上赶出过五十把制式飞剑!”
“干!”
“拼了!”
陈望看着这些平均年岁过百、修为多在炼气期徘徊的老人,看着他们眼中重新燃起、近乎疯魔的光,点了点头。
“好。你们推个领头的,我上去安排人手。待我回来,要看到开采章程。”
卯时,洞外。
戚江雪见陈望自地洞掠出,脸色瞬间白了。她身后,二十余名小月阁弟子齐齐按剑,气息紧绷如满弓。
“掌门……”
戚江雪声音紧,“宗门那边可是……”
“宗门无事。”
陈望落地,语极快,
“听着,此刻起,你与你麾下所有人,悉数听殷阁主调遣。地底有一条新矿脉,老师傅们需人手搭建采线。我要你们在午时前,让这条线看起来像是已运转数月——明白么?”
戚江雪怔住。
殷昨莲此时亦从洞中飞出,接话道:
“江雪,你带十人下去,协助搬运、布置照明阵。余者分三组:一组去旧矿洞搬运尚可用的机轨,一组协周、吴二位长老调度护法殿弟子,最后一组守洞口,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戚江雪终于反应过来,眼中迸出光彩。
周铁山与吴镇渊此时在陈望的招手下,方得走到近前,二人脸上俱是疑惑与不安。
陈望无暇多释,只道:
“二位长老,地底有紧要事,一切人力物力优先供给殷阁主。主矿脉那边若有进展,随时以传讯符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