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疲惫。
“结果呢?那男人以前蹲过号子,赌成瘾,整天混迹在牌场和赌场之间,欠了一屁股债。”
“钱输光了,就拿我们出气。”
“骂是常事,摔东西、踢门、摔碗砸锅,他吼起来像头疯狗。打也是家常便饭,不是打我妈,就是踹我。有一次,他还想着……把我卖了换钱。”
她顿了顿,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冷的傍晚。
窗外下着雨,屋内昏暗,男人醉醺醺地靠在墙边。
“那时候我才十二岁,”她低声说,眼眶红了,“抱着刚两岁弟弟,缩在墙角,我死死搂着尹知禹,生怕他哭出声,惹那男人疯。他那时候还不会说话,只知道抓着我的衣领,小脸煞白,眼睛睁得大大的”
“后来,袁芩实在撑不住,”她吸了口气,“她偷偷把我送回了沈家,也因为这事,她彻底和那男人断了,带着尹知禹跑了。”
“从那以后,我再没看过尹知禹。”
她抬起头,望着车顶。
“听说是被他爸带走了,后来跟着那男人东躲西藏,日子也不好过。我试过找,可没人愿意告诉我。”
“要不是他鼻子上那颗痣……”
她忽然哽住,眼底泛起泪光。
“那颗小黑痣,长在鼻梁右侧,跟我妈一模一样。”
她长长吐了口气,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她这才想起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和你朋友一块儿来的。”
他关上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她把袁辰揍了。”
“啊?”
她猛地睁大眼睛,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打了袁辰?”
“袁辰提你姐沈渝欢时,她以为他欺负的是你,直接冲进去给了他一拳。他头上刚缝好的伤口,又裂开了。”
沈棠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真有这事?”
她的嘴角翘得控制不住,肩膀微微颤抖。
“真的。”
周谨言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
他没有多解释,只是静静看着她笑。
“哈哈哈……”
沈棠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居然为我打架?还把人头打裂了?”
周谨言从不会讲这种琐事。
可今天,他偏偏选在她情绪低落的时候,说这样的事情引她笑。
她抬眼看他。
车厢里光线昏黄。
他也正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