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手里的笔突然顿住了。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她,眼神多了几分认真。
“我是律师。”
警察记下下次伤情鉴定的时间,便收起本子,准备离开。
她刚松了口气,正想推门到走廊透透气。
小护士突然在门口探进头来。
“沈小姐!你弟弟,尹知禹醒了!”
主治医生匆匆赶来。
他手里拿着文件夹,眉头紧锁。
一进门便迅展开了一系列检查流程。
沈棠站在病房的一角,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医生先是用听诊器仔细听了心肺,又用瞳孔笔检查了尹知禹的反应。
随后,护士推来了各种设备。
接着,尹知禹被推着离开病房,辗转于各个检查科室之间。
沈棠始终跟在推床旁边,看着走廊顶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
直到中午时分,医生才终于签下了转往普通病房的单子。
他摘下口罩,目光落在沈棠身上,轻声道:“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沈棠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医生坐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放得平缓了些。
“尹知禹的情况有点复杂。”
他翻开病历本,继续解释。
“那天他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去,后脑着地,撞击力度不小。目前没有颅内出血,但脑震荡症状明显,伴有轻微的弥漫性轴索损伤。”
他顿了顿,见沈棠神情茫然,便换了更通俗的说法。
“简单来说,人暂时脱离危险,意识也恢复了,可记忆功能可能会受到影响。”
“忘事?”
沈棠低声重复。
“对,短期记忆受损的可能性很大。”
医生认真道。
“他可能记不清最近生的事,甚至会遗忘一些熟悉的人和场景。这种情况需要特别留心,最好有家属全天候陪护,不能让他单独行动。”
他抬眼看着沈棠,语气更加温和。
“按现在的恢复进度来看,至少还需要住院观察一个月。后续还要做认知训练和心理疏导,不能掉以轻心。”
后面的话,沈棠没有再听进去。
尹知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那一瞬,她的思绪突然被拉回多年前。
那年的雨天。
天空灰暗,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铁皮屋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