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耸耸肩,顺势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行,不说就不说。不过,有件事得麻烦小沈律师帮个忙。”
“你也知道,我前阵子惹了个麻烦。有个女生,缠了我好久。后来……她怀孕了。”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瞥了眼四周。
确认没人靠近偷听,才继续道。
“那姑娘挺倔,不要钱,也不签协议。铁了心要将孩子给生下来。医院检查出来,她子宫壁特别薄,医生明确告诉她,如果这次流产,以后可能再也不能怀孕了。”
“她找我,求我帮她合法地解决这个问题。不是打掉,是保住孩子的同时,把后续的法律问题处理干净。出生证明、监护权、姓氏、抚养权……她不想孩子一出生就背负污名,也不想将来被当成工具利用。”
“我知道你是专业的。这事,只有你能帮我搞定。”
说着,他忽然朝沈棠比了个中指,咧嘴一笑。
“别跟我说你不接这种案子啊,沈大律师。”
“这个数。”
一千万不是小钱。
可偏偏,是竖着中指递过来的。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瞧不起她。
这圈子的人,个个高高在上。
她虽姓沈,可仍然是一个私生女。
父亲从未承认过她,母亲靠着微薄的薪水将她拉扯大。
连正主的一根头丝都不如。
沈棠伸手就把那根手指压了回去。
“行啊,事办成了,我找你要。”
她现在缺钱,也缺一个能打响名声的案子。
“来,合作愉快!”
蒋皓把满杯香槟推到她面前。
他抬手做请状,脸上堆着笑。
“小沈律师,请!”
沈棠想起以前,彭远为了帮客户打一场并购官司,连轴转了七十二小时。
最后在酒局上喝到胃出血,被紧急送进医院。
那时候她还劝他。
“别这么拼,手头案子多的是,犯不着拿命去换。”
彭远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还是笑出声来。
“等你哪天走到我这一步,就懂了。”
如今,她真懂了。
懂了那种不被认可的憋屈。
也懂了那种,哪怕拼尽全力,也未必能换来一句“你行”的心酸。
仰头,一饮而尽。
不算难喝,可她胃里天生就怕这东西。
刚下肚,火就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