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沿磕在齿间,出极轻的“嗒”一声。
她一小口一小口抿着水,皱着眉拼命回想。
“那女人影子很淡,脸都看不清……可我就是觉得……她跟我特别亲。谨言,我是不是忘掉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周谨言没敢跟她对视,转身把空杯子轻轻放回到床头柜上。
“估计是连着熬了几个大夜,脑子打结了,才老做这些稀奇古怪的梦。明早我叫刘医生来给你好好瞅瞅。”
“不是梦……真的不是。”
沈棠一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有点虚。
“画面太真了,真得像……像脑子里掉出来的旧胶片。”
她视线涣散,呼吸急促而短浅。
话刚落地,脑袋突然觉得一阵钻心的疼。
沈棠猛地闭眼缩成一团,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
周谨言抓起手机就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二十分钟不到,家庭医生拎着药箱冲进门。
一系列检查后,他叹口气,眉头紧皱。
“周太太现在血压高、心跳快,全是心慌到顶点的表现。我先给她打一针镇静的,让她睡踏实点。”
他边说边拆开针剂包装。
周谨言盯着床上的沈棠,点了下头。
目光始终没从她脸上移开。
药一打进去,她眼皮沉沉合上,呼吸渐渐平缓。
周谨言坐在床沿,用指腹轻轻抹掉她额头上沁出的冷汗。
“医生……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压着语调,生怕吵醒刚睡着的人。
医生朝客厅抬了抬下巴。
随即两人悄声走了出去。
“周先生,周太太最近做梦越来越勤、越来越凶,说明埋得太深的东西,正自己往上拱。药能压一压,但治不了根。”
他摘下听诊器,卷好塞进白大褂口袋,顿了顿,才继续说。
“她不是忘了,是主动拦住了。”
周谨言指腹在眉骨上重重按了两下。
“……有没有可能,不让她想起来?”
医生一愣,抬眼看他。
“一般家里人都盼着记起来啊。实话说,人把事儿锁起来,其实是怕撑不住。可现在锁扣松了,硬按回去,反倒容易把脑子弄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强行压制,可能引更严重的应激反应。”
周谨言没再说话,就那么站着,几秒钟后才轻轻开口:
“行,我知道了。谢谢您。”
他送医生到玄关,亲手接过对方递来的药盒和医嘱单。
送走医生,周谨言折回卧室。
他在窗边椅子上坐下,就这样守着沈棠。
窗外月光洒进来,铺在沈棠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