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一路疾行,按照从司魅识海中搜得的记忆,朝着葬龙渊另一处出口赶去。
约莫半日后,前方地势渐低,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湿润的水汽。
穿过一片低矮的石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被两座断崖夹持的幽深水潭,潭水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穹。
水潭旁的山谷狭窄,仅容数人并行,正是司魅记忆中那处名为“归墟潭”的隐秘出口。
然而,萧玄脚步一顿,眉头紧锁。
水潭旁的山谷空地上,竟聚集着七八道身影。
他们或坐或立,面色愁苦,有的唉声叹气,有的来回踱步,更有甚者抱头蹲坐,满脸绝望。
这些人修为参差不齐,从金丹初期到金丹后期皆有,衣着各异,显然都是散修。
萧玄心中一沉,缓步上前。
“这位道友,敢问你们为何聚集在此,却不出去?”
萧玄走到一名金丹后期的青衫男子身侧,压低声音问道。
那男子猛地转身,眼中先是闪过警惕,待看清萧玄不过是个虬髯大汉,气息也只显露出金丹中期修为,才稍稍放松。
他后退半步,苦笑道:“道友也是想从归墟潭离开葬龙渊的?”
“正是。”
“唉,道友来晚了。”青衫男子长叹一声,满脸愤懑,
“不是我们不想出去,而是外面守着一位元婴修士,专门劫杀我等金丹散修!
但凡想从这道出口离去的,都必须将储物袋、储物戒尽数交出,让他以神识细细探查。
若有四阶以上的灵物,便被他强行取走;若敢私藏,直接当场击杀!”
萧玄瞳孔微缩,面上却不动声色:“竟有此事?元婴修士不去争夺遗迹深处的化神传承,反而在此打劫金丹小辈,他就不怕得罪各大势力?”
“得罪?”旁边一名身着黄袍的矮胖修士闻言,冷笑一声,
“那老匹夫精明得很!大宗门的弟子、有背景有来历的,他直接放行。
专挑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散修下手。你说他无耻不无耻?
堂堂元婴真君,竟干这等下作勾当!”
青衫男子也是咬牙切齿,压低声音道:“此前有一位天刀海域的金丹圆满散修,仗着修为不俗,想要强行冲关。
结果那元婴老怪一掌拍出,直接将那人拍得粉身碎骨,连金丹都碎了。
自此之后,谁还敢反抗?只能乖乖交出储物戒,任他搜刮。”
萧玄沉声问道:“可知那元婴修士是何来历?什么修为?”
“听逃出来的道友说,此人来自黑石海域,道号云鹤散人,元婴初期修为。”
青衫男子摇头叹息,“据说他也是散修出身,当年靠炼丹起家。你说同样是散修,何苦为难散修?”
“云鹤散人?!”
萧玄心中猛地一震,虬髯下的嘴角微微抽搐。
他万万没想到,堵住这处出口的,竟是那个老冤家!
他面上强忍着没有露出异样,只是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寒光。
当初在青渊城,这老匹夫觊觎他的炼丹传承,派周寒与范大海截杀不成。
如今竟在这镇海遗迹内干起了拦路抢劫的营生,当真是一如既往的卑劣无耻。
散修中的败类,莫过于此。
萧玄定了定神,悄然走到禁制边缘,以幻月灵瞳透过那层薄薄的光幕望去。
只见水潭外的一块青石上,盘坐着一名灰袍老者。
那老者白如雪,面容枯瘦,眼眶深陷,一双浑浊的眼眸中却透着精明与贪婪,不时扫视着禁制出口,正是云鹤散人。
萧玄收回目光,心中冷笑连连。
另一个出口有敖烈守着,这个出口又被云鹤堵死,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不过……这云鹤不过是元婴初期,气血衰败,远非敖烈那等元婴中期的蛟龙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