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我掌心的参须猛地逆向生长,钻进我血肉,直通心口。
可我不再抗拒。
我主动撕开胸膛。
血喷涌而出,洒在参窝上。
参须疯狂躁动,可这一次,它们不是在缠绕我。
而是在逃离。
因为我的血,是黑的。
像被烧尽的灰。
像终结的火。
我最后笑了。
原来,真正的执念,不是反抗,不是终结,不是救赎。
是宁可自我焚毁,也不愿成为它的一部分。
这才是山从未算到的。
这才是,真正的“裂隙”。
六、归眼
雪,停了。
不是缓缓停歇,而是骤然凝固在半空,每一粒雪晶都悬停不动,像被山之意志冻结的时光碎片。参窝中央,那株血参剧烈震颤,根须如蛇群般暴起,却在触及老四喷洒而出的黑血瞬间,出刺耳的哀鸣,仿佛被灼烧的活物,疯狂向地底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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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跪在雪中,胸膛裂开,血已流尽,可他未倒。
他手掌按地,黑血如墨,顺着雪层的裂隙蔓延,所过之处,冻结的雪晶竟开始融化,露出底下被掩埋的森白——是骨。
无数人的骨。
层层叠叠,交错盘绕,像一座埋葬了百年的坟窟,而血参的根,正从这些尸骨的眼眶、喉管、心口钻出,汲取着执念与痛楚,年年生长。
“原来……你靠这个活着。”老四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靠我们的死,靠我们的不甘,靠我们一次次想毁了你,来证明你还存在。”
他抬头,望向参窝深处。
那双曾泛红的眼,此刻竟渐渐转黑,如墨浸透,仿佛两口深井,吞噬光,也吞噬山的意志。
“可这一次,我不炸你。”他低语,“我也不杀你。我要你——记得我。”
他猛地将整条左臂插入参窝。
参须本能地缠绕上来,钻入血肉,试图吞噬、重塑,将他化为新的替身。
可老四不退。
他以血为引,以骨为桩,以执念为咒,硬生生将自己钉在山灵的神经之上。
“我虽是假的,可我的恨是真的。”
“我的痛是真的。”
“我这一生,虽是轮回,可这一次,我选不逃。”
他闭眼,低吼:“那就——一起烂在山里吧。”
刹那间,整座山出一声闷响,像巨兽的呜咽。
参窝龟裂,血参崩解,根须寸寸断裂,可每断一截,便化作一道红光,钻入老四体内。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浮现出无数张脸——老三的、大雷的、老蔫儿的、小六子的,还有无数个“老四”的脸,他们或哭或笑,或嘶吼或沉默,最终,全被压进他的心脏。
他的心脏,成了新的山眼。
雪重新落下。
这一次,是红的。
如血的雪,缓缓覆盖长白山血参谷,覆盖木屋,覆盖断崖,覆盖所有罪与执念的痕迹。
而那株血参,彻底消失。
只在原地,留下一截焦黑的参须,像被雷劈过,又像被心火烧尽。
远处,风中传来低语:
“第七人……该进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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