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泓没有说话。
陈疾继续说:“周顺查到了那药是给谁的。他想立功,想往上爬。他不死,那个人就会死。”
“那个人,你知道是谁?”
“知道。”他说,“周大人告诉过我。”
“二十年。”他说,“你替他跑了二十年的腿,送了二十年的信。你图什么?”
陈疾抬起头。
“图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图周大人当年救过我的命。”
李泓没有说话。
陈疾继续说:“我十八岁那年,犯了事,要被杀头。周大人跪在金銮殿外跪了三天三夜,求皇上饶我一命。后来我被流放,半路上被人救了,从此改名换姓,进了皇城司。”
“你?”
陈疾点点头。
“殿下,我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暖阁里静了很久。
李泓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叫什么?”
陈疾道:“我叫陈三。当年的事,没人记得了。”
李泓没有说话。
陈疾抬起头,看着他。
“殿下,我杀周顺,是为了保你哥哥。那个人,在青石峪待了二十年,没害过人,也没想过害人。他不该死。”
“你回去吧。”李泓说。
陈疾愣了一下:“殿下?”
李泓没回头。
“回去吧。”他重复了一遍,“这事,到此为止。”
六月二十六,安湄在府里坐了一整天。
陈疾的事,李泓没让她再管。她知道是为什么——那个人,那个在青石峪待了二十年的人,是李泓的哥哥。周延昭保了他二十年,陈疾替他跑了二十年的腿,都是为了他。
她想起周延昭说的话——他出来,会死。
她想起那个人看她的眼神——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白芷端着茶进来,见她呆,把茶放在她手边。
“案子结了?”
“结了。”
“那你怎么还这副表情?”
安湄沉默了一会儿。
“嫂嫂,”她说,“有些事,结了,反而更放不下。”
“那个青石峪的人,”她问,“你还会去看他吗?”
安湄想了想。
“会。”她说,“过些日子去。”
六月二十七,安湄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