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蓉在椅子上坐下。
“我一直在说实话。”她说,“杀陈疾的是我,写信的是我,把周安送到你手里的也是我。”
安湄没有说话。
周蓉继续说:“你知道陈疾是谁的人吗?”
安湄道:“周延昭的。”
周蓉摇摇头。
“二十年前是周延昭的,二十年后不是了。”
周蓉看着她。
“陈疾五年前就开始替别人办事了。周延昭不知道,还以为他是自己人。”
周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这个,你看看。”
安湄拿起来看。纸上画着一个人,五十来岁,白白净净的,穿着官服。旁边写着三个字——钱文才。
“陈疾替钱文才办事?”
周蓉点点头。
“五年前,钱文才找到他。给他银子,给他女人,给他官升。陈疾替他在皇城司里安插了七八个人。”
周蓉继续说:“周顺的死,刘大的死,赵三的死,都是陈疾干的。但不是为了周延昭,是为了钱文才。”
安湄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周蓉道:“因为陈疾临死前说的。”
“你杀他之前,他说了这些?”
“他以为我是钱文才的人。”她说,“他把所有事都说了。”
周蓉站起来,走到窗边。
“陈疾以为我是来救他的。他把钱文才让他做的事一件一件说出来,让我回去复命。”
她回过头。
“他不知道,我是来杀他的。”
七月二十五,酉时,安湄从那条巷子里出来。
周蓉没有走。她说她会留在那儿,等安湄的消息。安湄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她没地方可去。
安湄回到陈宽那儿,把周蓉的话说了一遍。
陈宽听完,沉默了很久。
“陈疾替钱文才办事。”他重复了一遍,“五年了。”
陈宽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
“那周延昭知道吗?”
“不知道。”她说,“周蓉说他不知道。”
陈宽停下来。
“周延昭是他救命恩人。”他说,“他怎么会替钱文才办事?”
安湄道:“钱文才给的更多。”
陈宽没有说话。
周安从里屋出来,站在门口。
“周蓉在哪儿?”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周安走过来:“我要见她。”
安湄摇摇头:“现在不行。”她说,“有人跟着她。”
七月二十六,天刚亮,安湄又去了那条巷子。
周蓉还在,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碗凉透的粥。见她进来,她抬起头。
“钱文才的人昨天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