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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有些事该让人知道了（第1页）

安湄让他拿出来看看。周小虎进屋，拿出一摞书，都是旧书，边角都卷了。安湄一本一本地翻，翻到第三本的时候，书页里夹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几个字——“钱文才，白银三万两。周延昭，白银五千两。”和那本簿子上一模一样。

安湄把纸折起来，问周小虎他爹还说过什么。周小虎想了想，说他爹说了一句话——“有些事，该让人知道了。”

九月十九，天刚亮安湄就进了宫。

李泓在暖阁里批文书，案头堆得满满当当。她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看见她手里的纸，放下笔。安湄把那张纸放在案上，李泓拿起来看了一遍，脸色没变，但手指捏着纸边，指节白。

“从哪儿找到的？”

“周德儿子的书里夹着的。”

李泓把纸放下，沉默了一会儿。安湄问他打算怎么办。李泓说烧了。安湄说上次烧了，又出来一张。李泓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安湄说周德留了不止一份，他儿子那儿有，别的地方可能还有。李泓回过头问她想怎么办。

安湄说查清楚。周延昭那五千两银子是怎么回事。

安湄说周延昭替钱文才背了二十年的债，他自己也收过银子。那四十七个人死了，总得有个说法。李泓说你想要什么说法，人都死了。安湄说死了也要知道为什么。

李泓站在那儿，手指搭在窗框上。过了很久，他说查吧。

九月二十，安湄去找周安。

周安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锄头，正在翻地。看见安湄，他把锄头放下。安湄问他知不知道周延昭收过银子的事。周安愣住了。安湄把那行字给他看，周安盯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

安湄问他知不知道这五千两是怎么回事。周安摇摇头，说他爷爷的事他知道的不多。安湄问周德有没有提过。周安想了想，说有，提过一次。那时候他还小，周德跟他爷爷在书房说话，他趴在门口听见几个字——“那笔银子，不该收。”他爷爷没说话。后来周德出来了，看见他蹲在门口，让他走开。

安湄问他记不记得是哪一年。周安说记不清了，就记得那年冬天特别冷，他手上长了冻疮。

安湄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问周德还说过什么没有。周安想了想，说还有一句——“收了就收了吧，反正也还不回去了。”

九月二十一，安湄去找陈宽。

陈宽在刑部那间屋子里，面前堆着厚厚一摞卷宗。看见安湄，他站起来。安湄把那行字给他看，陈宽看完沉默了一会儿，问她这是从哪儿来的。安湄说周德留的。陈宽说周延昭收银子的事他知道。安湄问他怎么知道的。陈宽说当年审钱文才的案子，有一笔银子对不上账，查来查去查到周延昭头上。安湄问后来呢。

陈宽说后来不了了之。周延昭是自己人，又是太子少傅，没人敢查。安湄问他那笔银子是什么时候的事。陈宽翻了翻卷宗，指着其中一页，说二十年前，周明出事那一年。

安湄问他那笔银子是不是跟周明有关。陈宽说有关系，周明出卖朝廷机密，得了八千两银子。那八千两里有五千两经了周延昭的手。

安湄问他周延昭知不知道那笔银子的来历。陈宽说知道。安湄问他知道还收。陈宽说那时候周明已经被抓了，银子在周延昭手里，他想退也退不回去。安湄问他后来那笔银子去哪儿了。陈宽说不知道，账上没记。

九月二十二，安湄去找李泓。

李泓在暖阁里，面前摊着那本簿子。安湄把陈宽的话说了一遍。李泓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那笔银子他知道。安湄问他怎么知道的。李泓说他查过，那五千两银子后来被周延昭用来修了周家祖坟。安湄愣住了。李泓说周家祖坟年久失修，周延昭一直想修，没银子。那笔银子到了他手里，他就用了。安湄问他那笔银子是赃银。李泓说是。

安湄问他打算怎么办。李泓说人都死了，还能怎么办，不了了之。

九月二十三，周全来了。说查到一件事，周德死的那天晚上，有人在石桥村附近看见一辆马车。安湄问他什么样子的马车。周全说普通的马车，灰布帘子，往北走了。安湄问他看见车里头有人没有。周全说没有，就看见赶车的，是个男的，四十来岁，白白净净的。

安湄问他在哪儿看见的。周全说在石桥村北边的官道上，那天晚上他去石桥村查周德的事，回来的路上碰见的。安湄问他那辆马车后来往哪儿去了。周全说往北，再走就是山路了，不知道去哪儿。

安湄问他有没有记住那辆马车的特征。周全想了想，说车帘子上有一块补丁，方方正正的，颜色比帘子深。安湄问他还记不记得别的。周全说就这些。

安湄让他去查查那辆马车。周全问怎么查。安湄说从石桥村往北，沿途有没有人见过。

九月二十五，周全回来了。说查到了，在石桥村北边二十里的一个村子，叫“松树沟”，有人见过那辆马车。安湄问他看见什么了。周全说赶车的人在那儿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走的。安湄问他往哪儿走了。周全说往北，进了山。

安湄问他那个赶车的人有没有说过去哪儿。周全说没有，他就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走了。安湄问那个村子里的人认不认识他。周全说不认识，第一次来。

安湄问他那辆马车后来有没有回来过。周全说没有，就那一回。

九月二十六，安湄去找钱明。

钱明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她进来放下斧头。安湄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四十来岁白白净净的男人。钱明说认识，那是他叔父以前的跟班，叫刘全。安湄问他刘全现在在哪儿。钱明说不知道，他叔父出事之后就不见了。

安湄问他刘全跟周德认不认识。钱明说认识，他叔父以前让刘全去给周德送过东西。安湄问送的什么。钱明说不知道，就送了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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