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微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可杀了他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股巨大的痛楚淹没了。
那痛楚来得毫无道理,却真实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那天在地窖里,知道自己怀孕的那一刻,心里那阵莫名其妙的抽痛。
那不是理智,那是本能。
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她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护着这个小生命了。
江见微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想了很多,想了一夜。
想自己的身世,想母亲的日记,想那些被命运裹挟着往前走的无力感。
想那个在小镇里给她送粥的人,想那个强势到让人窒息的人。
最后,她想起父亲曾与她说过的话。
“见微,这世上,你能靠的只有自己。不管走哪条路,别回头。”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缓缓吸了一口气。
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这个孩子,都是她的。
是她江见微的血脉,是她江见微的孩子。
不是沈玦的,不是任何人的。
只是她的。
未来的路,她带着他一起走。
是福是祸,她担着。
……
萧亦行这几日总觉得不对劲。
江见微喝的那些药,说是调理身体的。
她自己的医术,他信得过,也就没多问。
可她那脸色,那反应,那小心翼翼的举止,怎么都不像是普通的不适。
他到底还是不放心。
趁她歇息的时候,他叫人取了她喝剩的药渣,悄悄送去给教里的医师看。
医师看了半晌,抬起头,表情有些微妙。
“教主,这是安胎药。”
萧亦行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安胎药。”医师把药渣递给他看,“这些药材都是固本安胎的,不会错。”
萧亦行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包药渣,半天没动。
安胎药。
安胎药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一股火气猛地窜上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攥紧那包药渣,大步朝江见微的屋子走去。
门被推开时,江见微正靠在床头看书。
见他这副模样,她眉梢微挑,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包东西上,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什么?”萧亦行把药渣往桌上一放,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里头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