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雾里传来的,很远的、模糊的说话声,像有人在交谈,又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那些声音飘忽不定,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在右边,像是围着他们在转圈。
慢慢的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渐渐能分辨出是两个人在说话,语气很温和,带着关切之意。
他突然听见其中一个人的声音说,雪樱的病,有救了。
江凡的心跳都跟着收紧了一下。
那像是东方楠师父说的,声音里都带着慈祥。
另一个声音接着说道,凝魂液我已经找到了,你带回来给她服用就好。
那个声音,和东方楠的声音一模一样。
东方楠的手抖了一下,虽然很轻的一下,还是被他感觉到了。
她应该是也听到了,那个声音和她自己的声音太像了,像是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雾里的声音停了片刻,又响起小红的声音,江凡,我好冷,你快来抱着我。
那声音离得很近,感觉是小红在东方楠怀喊他。
江凡攥紧了拳头,指甲刺在手心,痛感让他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陈老头说得对,白毛雾会模仿人的声音,每一句踩在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江凡没有出声,也没有动。
他把耳朵里的声音隔绝掉,只看着东方楠模糊的轮廓。
她的手还被江凡握在手里,虽然颤抖一下后就平静下来了。
江凡压低声音说道,都是假的,不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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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楠没有回答,手又握紧了一些。
雾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有时候是小红的哭声,有时候是紫电的吼叫声。
有时候是他的声音在说话。
然后是慕容雪樱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江凡,你终于来了。
江凡的胸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那些声音太真实了,每一个都踩在他心里最软的地方,小红怕冷怕黑的样子。
紫电受伤时倔强不肯吭声的样子,慕容雪樱躺在寒冰床上苍白的样子!
声音里每一个人都在喊他,每一个都在等他过去。
他的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他识海深处忽然亮了一下。
是薪灯。
一直安在他识海深处的薪灯,在这一刻猛地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芒从灯芯涌出,像有人往灯里添了一把火,光焰暴涨,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
金光从他体内透出,穿过皮肤,穿过衣袍,从他身上每一寸毛孔里涌出来。
那些金色的光芒像是有了意识,从江凡身上延伸出去,朝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像一层金色的薄纱,轻轻笼罩在所有人身上。
东方楠的身上覆了一层金光,紫电身上也覆了一层金光,九天冰鸾、小白、小银、小红,每一个人身上都亮起了柔和的金色光晕。
那些光不刺眼,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暖意,像冬夜里被人轻轻裹上了一件厚实的毯子。
白毛雾一碰到金光,就像被火烧到了一样,猛地往后缩了一大截。
雾里那些声音瞬间变调了。
从温柔的呼唤变成了尖锐的嘶叫,像是无数张嘴巴同时出了惊惧的尖叫声。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像被什么东西推着往后退。
金色的光罩还在扩大,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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