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寒抬眼,目光锐利:“因为那个角色需要泳装出镜,而你上次拍泳装照时,后背的旧伤复了。我记得你说过,那是你第一次拍戏时威亚事故留下的。”
苏挽棠的手指收紧。剧本里没有这段,这是陆烬寒的即兴挥。
但她迅反应:“那么久的事你还记得。”
“协议第三条:在外人面前,我们必须是恩爱夫妻。”陆烬寒放下茶杯,“记得对方的习惯、喜好、甚至伤痕,是基本要求。”
他的语气平静,但苏挽棠听出了言外之意——这一切都是表演,都是协议的一部分。
“但如果”她深吸一口气,“如果我不想再按协议走了呢?如果我想改变剧情?”
陆烬寒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探究的、审视的目光,仿佛第一次真正看着眼前这个人。
“什么剧情?”
“我们的剧情。”苏挽棠迎上他的目光,“协议夫妻,各取所需,一年后和平分手——这是写好的故事,不是吗?但如果我不想这样结束呢?如果我想如果我们之间可以有真实的东西呢?”
这段台词来自剧本,但苏挽棠说出时,心中某个部分在疼痛。她想到自己的任务,想到攻略陆烬寒的目标,想到这一切可能只是系统安排的情节。
陆烬寒沉默了很长时间。海风吹过,扬起桌布的一角。
“苏晚。”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你吗?”
苏挽棠摇头。
“因为你在镜头前的笑容很假。”陆烬寒说,“假到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你在演。但偶尔,在不经意的时候,你会露出真实的疲惫和脆弱。那种真实很罕见。”
他站起身——剧本中他应该站着,但现实中他只能坐在轮椅上。然而这一刻,苏挽棠完全忘记了轮椅的存在,只看到他眼中复杂的情绪。
“如果你想改变剧情,可以。”陆烬寒继续说,“但改变意味着风险。已知的结局虽然平庸,但安全。未知的道路可能通往更好的地方,也可能万劫不复。”
“我愿意冒险。”苏挽棠听见自己说。
“即时可能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如果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虚假之上,那么失去又如何?”
四目相对。空气中流动着某种越表演的东西。苏挽棠感到心跳加,分不清这是角色的情感,还是自己的。
“卡!”陈导的声音再次响起,“完美!这种张力正是我要的!休息一下,最后一场!”
最后一场戏是夜戏,但白天拍摄,需要靠想象和后期。
场景是暴雨夜,苏晚冲出家门,顾临渊追出去。两人在雨中对峙,所有伪装被撕碎,真实的情感爆。
“这是情感高潮戏。”陈导解释,“苏晚终于坦白自己知道这是一本书,顾临渊从一开始的不信到逐渐动摇。最后他问:‘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对你的感情,是程序设定,还是自由意志?’”
苏挽棠深吸一口气。这场戏需要极高的情感浓度,而她此刻的精神状态并不稳定。
“需要更多准备时间吗?”陆烬寒问。
“不,就现在吧。”苏挽棠说。拖延只会让恐惧滋长。
“好,最后一场,开始!”
想象中的暴雨倾盆而下。苏挽棠(苏晚)冲入“雨中”,白色连衣裙迅“湿透”,贴在身上。
“顾临渊,你不要过来!”她喊道,声音颤抖,“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们的相遇是安排的,我们的婚姻是协议,甚至你此刻的担心,可能都只是角色需要!”
陆烬寒(顾临渊)操纵轮椅“追”上她,实际上只是移动了几米距离。但他的表演如此逼真,让人完全相信他正在暴雨中追逐。
“苏晚,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苏挽棠转身,脸上混合着雨水和泪水——矿泉水喷出的效果,“我看到了!我看到文字描述我们的对话,我看到读者评论说我活该,我看到作者敲下决定我命运的文字!我只是个角色,顾临渊!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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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寒停在她面前。他的头被打湿,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那么告诉我,”他的声音在“暴雨”中依然清晰,“如果这是一本书,作者现在写的是什么?写我抓住你的手?写我把你拉进怀里?写我说”
他停顿,目光如炬:“写我说,我不在乎这是不是一本书,我不在乎你是不是角色,我在乎的是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你?”
苏挽棠的呼吸停滞了。这段台词不在剧本里,是陆烬寒完全的即兴挥。
但她必须接下去。
“你会这么说吗?”她听见自己问,“如果知道这一切都是虚构的,你还会这么说吗?”
陆烬寒沉默。想象中的暴雨继续倾泻,两人浑身湿透,在虚构的夜晚对峙。
然后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经过千锤百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