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
她的手指无意识数过去,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数得清清楚楚。
然后是腿。
她的大腿内侧正紧紧贴合着另一个人的大腿。那种结实有力的、完全不像“伤病未愈”的人该有的肌肉触感,隔着西裤面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结实。
滚烫。
纹丝不动。
呼吸。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吸气声。
苏挽棠猛地睁开眼。
陆烬寒的睫毛近在咫尺。
她正跨坐在他大腿上,双手撑在他胸口,以一种极其不雅、极其亲密的姿势,将他牢牢钉在那架银灰色的轮椅上。她的膝盖抵着轮椅扶手内侧,他的双手悬在她腰侧三寸的位置——既没有落下去,也没有收回去。
陆烬寒僵住了。
苏挽棠从没见他这样僵过。
这个男人是影帝,是把所有情绪收进眼神最深处的高手,是在任何镜头前都游刃有余的表演者。可此刻,他后背抵着轮椅靠背,下颌微收,脖颈线条绷成一道凌厉的弧。那双惯常冷淡的眼睛微微睁大,瞳仁里倒映着餐厅包厢暖黄色的灯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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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
苏挽棠清楚地看见,他耳廓那一层薄薄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染上淡红。
不是害羞。
更像是一种本能。
像洁癖者被强行侵入安全距离时,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剧烈反应。
她应该立刻道歉,立刻跳下来,立刻解释这是个意外——可是她没有力气。
那股濒临消散的失重感正在飞退潮,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涌回四肢的温热。而这温热的来源,正是他们身体接触的每一个点。
掌心下的胸肌,大腿贴合处坚实的肌肉,膝盖交叠的弧度。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隔着胸腔骨、衬衫、还有他们之间所有刻意维持的距离,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古老航船下定的锚。
陆烬寒的心脏,正在将她钉回这个世界。
“……苏挽棠。”
他开口。声音很低,有些哑,尾音压得很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碾出来的。
“你摸够了吗?”
苏挽棠低头。
她的手还压在他胸上。五指张开,指缝卡在衬衫纽扣之间的空隙,其中两枚纽扣不知怎么被蹭开了——她誓不是她解的,可能是传送姿势太猛——从那道敞开的缝隙里,能隐约窥见肌肉起伏的轮廓。
八块。
她刚才无意识摸到的居然不是错觉。
她的脑子“嗡”地炸开。
“我——”
她想解释。想说这是系统干的,说她刚才差点死了,说她不是故意的,说她也很懵。
可是话到嘴边,她突然顿住了。
因为她现——
陆烬寒没有推开她。
他说“摸够了吗”,用的是疑问句,不是祈使句。
他的双手还悬在她腰侧三寸的位置,始终没有落下去,但也没有撤开。
那是一个随时可以扶住她、也随时可以收回的姿态。
苏挽棠的心跳猛地擂响耳膜。
“……对不起。”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我不是故意的。”
陆烬寒没说话。
他别过脸。从这个角度,苏挽棠只能看见他的侧脸线条,和那一点烧红的耳廓。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很轻,几乎不可察觉。
包厢里很安静。头顶暖光静静洒落,远处隐约传来其他包厢的谈笑声。但这个角落,这张轮椅,这一方被两人占据的逼仄空间里,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