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里,祁同伟正站在汉东省地图前沉思。地图上,光明峰项目所在的区域被红色图钉标注着,周围还有几个黄色图钉——那是山水集团、昌隆集团等几家因违规被查处的企业项目。
大风厂爆炸案引的连锁反应正在持续酵。田国富领衔的调查组已经进驻京州城市展银行,对违规贷款问题进行全面审计。同时,省纪委对光明峰项目相关企业的调查也在深入,山水集团、昌隆集团等多个项目因存在违规问题被叫停。
这让祁同伟面临一个难题:这些停工的项目怎么办?全部废弃损失太大,继续推进又涉及违规企业。他需要找到一个既能化解风险、又能推动项目继续前行的解决方案。
敲门声响起,秘书小刘走进来:“书记,王大陆先生到了。”
祁同伟转过身:“请他进来。”
王大陆,大陆集团董事长,五十出头,身材微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他走进办公室,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助理。
“祁书记,好久不见!”王大陆热情地伸出手。
“王总,欢迎。”祁同伟与他握手,“请坐。”
两人在会客区的沙上坐下。小刘泡好茶,退了出去。
“王总,大陆集团积极参与公益和扶贫事业,可是我们汉东民营企业的楷模啊。不知王总这次来是?”祁同伟开门见山。
王大陆笑了:“祁书记是明白人,我就不绕弯子了。我这次来,是想了解光明峰项目的情况。听说有几个项目停工了?”
祁同伟点点头:“是。山水集团、昌隆集团等几家企业的项目,因为存在违规问题,被省纪委叫停了。”
“违规?具体是”
“土地审批手续不全,资金使用存在问题,还有一些其他问题。”祁同伟说得比较含蓄,“现在这些项目都处于停滞状态。”
王大陆的眼睛亮了。商人的本能让他嗅到了机会:“那京州市委的打算是?这些项目总不能一直停着吧?”
“当然不能。”祁同伟说,“但这些项目涉及违规企业,处理起来很复杂。既要解决问题,又要防止国有资产流失,还要确保项目质量。”
“我明白,我明白。”王大陆身体前倾,“祁书记,我们大陆集团有兴趣接手这些项目。”
祁同伟没有立即回应,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他在观察王大陆——这个商人是真的想做项目,还是另有所图?
“王总,这些项目的问题不小。”祁同伟放下茶杯,“接手的话,可能要面对很多遗留问题。比如前期投入的资金怎么算?违规的部分怎么处理?还有调查可能还在继续。”
“这些我们都考虑过。”王大陆说,“只要政策允许,我们愿意承担合理的成本。至于违规部分该整改的整改,该处罚的处罚,我们完全配合。”
他说得很诚恳,但祁同伟知道,商人不会做赔本买卖。大陆集团愿意接手这些烂摊子,一定有他们的算计。
“王总,能说说你们的方案吗?”祁同伟问。
王大陆示意助理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初步的设想。第一,我们愿意按评估价接手这些项目的资产,包括土地、在建工程等。第二,我们会注入新的资金,确保项目继续推进。第三,我们会严格按照规定整改,绝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祁同伟接过文件,快浏览。方案做得很详细,报价也比较合理。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大陆集团要求享受与原来企业同等的政策优惠。
“王总,这个政策优惠”祁同伟指着文件上的条款。
“祁书记,这些项目原来都有政策支持,我们接手后继续享受,这应该合理吧?”王大陆说,“否则,我们接手的成本就太高了。”
祁同伟沉思起来。从商业角度看,这个要求确实合理。但从政治角度看,这里面有风险——如果大陆集团也出现问题,当初批准政策优惠的人就要承担责任。
“王总,这件事我需要考虑。”祁同伟说,“另外,还要走程序。光明峰项目是省市重点项目,任何重大变动都需要省委批准。”
“我理解。”王大陆点头,“不过祁书记,时间不等人啊。这些项目停一天,损失就大一天。而且我听说,有些企业已经在找其他门路了。”
这话里有话。祁同伟听出来了——王大陆在提醒他,如果京州不抓紧,这些项目可能被别人抢走。
“王总放心,我会尽快研究。”祁同伟站起身,“有消息,我让秘书通知你。”
“好,那我就等祁书记的好消息。”王大陆也站起身,再次与祁同伟握手,“祁书记,我们大陆集团是真心想为京州展做贡献的。希望有机会合作。”
送走王大陆,祁同伟重新坐回办公桌后,看着那份方案,陷入了沉思。
大陆集团的提议,确实是个解决方案。但问题是,王大陆这个人可靠吗?大陆集团的背景干净吗?接手违规企业的项目,会不会引火烧身?
他想起上一世的一些事情。那时候,也有企业接手问题项目,结果后来查出更多问题,连累了不少人。
这一世,他必须更加谨慎。
就在祁同伟与王大陆会面的同一时间,汉东省委组织部的一间小会议室里,另一场谈话正在进行。
钟正国,中纪委副书记,这次专程来到汉东。他坐在会议室主位,面前放着一杯茶,表情严肃。对面坐着汉东省委组织部部长周桂民和政法委书记赵长河。
“陈海同志的事情,我很痛心。”钟正国开口,声音低沉,“一个优秀的反贪局长,在办案过程中受这么重的伤,这是我们的损失。”
周桂民和赵长河点头,表情凝重。陈海在调查大风厂爆炸案时遭遇车祸,重伤昏迷,已经住院半个月了。医生说,就算醒过来,也可能留下后遗症,很难再胜任反贪局长这样高强度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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