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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审吴海2（第1页）

“我想抽支烟。”吴海突然说。

李强看了钟小艾一眼，见她微微点头，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他抽出一支，递给吴海，然后帮他点燃。吴海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日光灯下盘旋上升，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三十年。”他吐出一口烟，声音变得有些飘忽，“我在银行系统干了整整三十年。从最基层的柜员做起，点钞点得手指起茧，对账对得眼睛花。那时候我们用的是算盘，一张报表要算一整天，错了就得重头再来。”

他的目光穿过烟雾，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xxxx年，汉东洪水，我们银行是第一个捐款的。我那时候刚当上信贷科长，亲自带队去灾区放贷款，帮那些受灾的企业重建。有一个小食品厂，厂房全淹了，老板跪在我面前求我给他批贷款。按照规定，他的抵押物不足，但我还是批了。为什么？因为我知道，那不只是几十万贷款，那是三十多个工人的饭碗。”

吴海又吸了一口烟，烟灰已经积了长长的一截：“后来那个厂子做大了，成了现在的‘汉东食品集团’，每年纳税几千万，解决了几千人的就业。他们老板到现在每年春节还给我送贺卡。”

他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我问你们，如果当时我死守规定，不放那笔贷款，今天汉东是不是就少了一个纳税大户？几百个家庭是不是就没了收入来源？我做错了什么？我不过是在规则和人情之间，选择了一个对更多人有利的选项。”

“帮助企业和个人展是银行的社会责任，”钟小艾平静地回应，“但这不能成为个人谋取私利的借口。吴海，我们现在谈的不是三十年前的救灾贷款，而是你在担任行长期间，利用职权为特定企业违规放贷款，并收受巨额贿赂的问题。”

“贿赂？”吴海冷笑一声，“钟书记，你也是体制内的，你应该知道什么叫‘灰色地带’。我承认，有些企业为了表示感谢，会送些礼物，请吃顿饭，但这在行业里再正常不过。如果不收，反而会被认为是不给面子，以后工作更难开展。这就是现实！”

吕梁摇了摇头：“吴海，你混淆了概念。正常的人情往来和权钱交易有本质区别。一条烟、一顿饭是往来；一套房、一辆车、瑞士银行账户里的几千万，这是交易，是犯罪。”

“我没有犯罪！”吴海突然提高音量，烟蒂从他手中掉落，在桌面上滚了几圈，“我所有的决定，都是基于银行利益和汉东经济展需要做出的！那些房地产公司，哪家没有为京州的城市建设做出贡献？没有他们的开，京州能有今天的高楼大厦？能有现在的经济增？”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是，我批贷款的度比别人快，程序比别人简化，但那是为了提高效率！现在都在讲‘优化营商环境’，我这么做有什么错？至于那些公司主动表示‘感谢’，那是他们自愿的，我没有主动索要过一分钱！”

钟小艾静静听着，等吴海的情绪稍稍平复，她才开口：“‘起风了，通知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吴海刚刚燃起的激动。他的表情凝固了，刚刚还挥舞的手慢慢放下，重新握成了拳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移开目光，盯着墙角。

“o月日，也就是我们开始调查王建国的前一天。”李强翻到笔记本的那一页，推近了一些，“你在笔记本上写了这句话。第二天，王建国就试图潜逃出境，在机场被我们拦截。这又是巧合吗？”

吴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脯明显起伏。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衬衫领口，深蓝色的布料变成了近乎黑色。

“我需要律师。”他突然说，“在我律师到来之前，我不会再回答任何问题。”

吕梁和钟小艾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是预料之中的反应，也是吴海这种级别的干部在面临审查时的标准应对策略。他们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根据《监察法》，在涉及重大职务犯罪调查期间，被调查人暂时不能会见律师。”钟小艾的声音依然平静，“吴海，你是老d员，应该理解这一规定。”

吴海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时，眼神中多了一种决绝：“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坚持我的立场：我没有犯罪，所有指控都是诬陷。我要求对我的办公室和住宅进行重新搜查，由第三方监督，以证明那些‘证据’是被栽赃的。”

李强合上笔记本，小心地放回证据袋：“事实上，我们已经考虑到这种可能性。在你被带走的同时，我们派出了三支队伍，分别对你的办公室、住宅和郊区别墅进行同步搜查。所有过程都有全程录音录像，并有市人大代表作为第三方见证。”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吴海的反应：“在郊区别墅的书房暗室里，我们现了一个保险箱。需要我告诉你里面有什么吗？”

吴海的脸色彻底苍白了。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不出声音。

“保险箱里，”李强一字一顿地说，“有二十一本房产证，分别在上海、深圳、三亚等地；四张以你亲属名义办理的境外银行卡；以及一个加密硬盘，我们的技术人员正在破解。吴海，你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吗？”

房间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吴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瘫在椅子上，只有胸脯还在剧烈起伏。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十一点十七分，他们已经在这里对峙了近四个小时。

钟小艾看了看时间，合上笔记本：“今天的谈话先到这里。吴海，你有一晚上的时间思考。明天早上九点，我们继续。记住，你的态度将直接决定你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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