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祁同伟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那辆黑色奥迪驶出省委大院,融入了京州清晨的车流。他手中还握着那份档案袋,沉甸甸的,像是装着一座山。
第二天,祁同伟刚想打开档案袋仔细研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种不祥的预兆。
祁同伟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省委干休所的号码。他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按下接听键。
“同伟吗?我是梁群峰。”
老人的声音依然浑厚有力,但祁同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疲惫。上一世,梁群峰是他的岳父,是他仕途上最重要的推手,也是他心中最复杂的一个存在。
“梁老,您好。”祁同伟恭敬地说,“您身体还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笑声:“老了,毛病就多了。不过还能撑一段时间。同伟啊,有时间吗?来干休所一趟,我想跟你聊聊亮平的事。”
祁同伟心中一动。侯亮平昨天刚来一趟,今天梁群峰的电话就来了,这绝不是巧合。
“好的梁老,我安排一下时间。”
“现在就来吧。”梁群峰的语气不容拒绝,“我的车已经在你楼下了。”
祁同伟走到窗边,果然看到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省委大楼门口。司机站在车旁,正朝他的方向张望。
这么急?
祁同伟挂断电话,简单交代秘书几句,便快步下楼。红旗轿车平稳地驶出省委大院,穿过清晨的街道,向位于城西的省委干休所驶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的细微风声。祁同伟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上一世与梁群峰的种种交集。那时候,他为了前途向梁璐下跪求婚,梁群峰虽然答应了,但眼神中总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那种轻蔑,比直接的侮辱更伤人。
“祁书记,到了。”
司机的提醒打断了祁同伟的思绪。干休所的大门缓缓打开,轿车驶入一个绿树成荫的院落。这里是汉东省高级退休干部的居住区,环境清幽,安保严密。
梁群峰住在一栋独栋小楼里。祁同伟下车时,老人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了。他穿着一身中山装,头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拄着拐杖,但腰板依然挺直。
“梁老,您怎么亲自出来了。”祁同伟快步上前。
梁群峰摆摆手:“走走也好,医生说要适当运动。来,进屋说话。”
客厅布置得简洁而雅致,墙上挂着一幅“清正廉明”的书法,落款是梁群峰自己的名字。茶几上已经泡好了茶,两杯,显然早有准备。
两人落座,梁群峰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同伟,亮平昨晚去找你了?”
祁同伟心中一震,但面上保持平静:“是的,聊了聊工作上的事。”
“工作?”梁群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恐怕不只是工作吧。是不是关于京州城市银行,关于吴海?”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坦然承认:“梁老消息灵通。”
“不是消息灵通,是有人告诉我了。”梁群峰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柳远和,钟正国亲家的小儿子。他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亮平在查一些不该查的东西。”
“不该查的东西?”祁同伟皱眉,“梁老,亮平是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查案是他的职责。”
“职责是一回事,分寸是另一回事。”梁群峰缓缓说道,“同伟,咱们都是体制内的人,你应该明白,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汉东的水很深,有些地方,碰不得。”
祁同伟听出了弦外之音:“梁老的意思是?”
梁群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院子里,几个老人在打太极拳,动作缓慢而舒展,像是在演绎某种古老的人生哲学。
“我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梁群峰背对着祁同伟,声音有些飘忽,“医生说,最多还能撑半年。我不怕死,活了七十多岁,该见的都见了,该经历的都经历了。但我放心不下梁璐,放心不下亮平。”
他转过身,眼神中有种祁同伟从未见过的疲惫:“梁家这一代,没什么出色的人物。梁璐的大哥在国企混日子,二哥在国内虽然也是走的仕途,但是,我的儿子我知道,称不了什么大气候。只有亮平,还算有点出息。但他太直,说不好听的就是没脑子,这在官场上是大忌。”
祁同伟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同伟,我知道在你上大学的时候,因为梁璐追求你不成转而针对你,你对梁家有怨气。”梁群峰突然说起这个,让祁同伟心中一惊,“你恨梁璐用权力逼你,恨我默许了这件事。但你要明白,在那个年代,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农家子弟,想要出人头地,很难,如果你娶了璐璐,那么你在汉东就是有了一条光明大道。”
老人走回沙坐下,眼神复杂:“我承认,当时我也有私心。梁璐年纪大了,不好找对象,你又确实有能力,所以我就顺水推舟。但我没想到,在汉大不显山不漏水的老陈,也是一条过江龙王,关系通天,他把你和育良送出了汉东,之后汉大在上面的人也给我传了话,要不你以为你和育良真能安安稳稳的离开?你现在也是省委副书记了,我想给你使绊子不难吧?”
祁同伟的手指微微颤抖。这些话,梁群峰上一世从未对他说过。那时候,他们之间只有权力交换,没有真情流露。
“你和育良去了四九城。”梁群峰继续说,“梁璐嫁给了亮平,两人也算和睦。你去了四九城,有了自己的好姻缘,也靠自己的努力走到了今天的位置。只要你能一笑泯恩仇,我也给你交个底。”
“梁老指的是?”
“汉东油气集团。”梁群峰一字一顿地说,“还有它背后的那些人。”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祁同伟感到口干舌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带着苦涩的味道。
“梁老知道多少?”祁同伟问。
“比你想的多,但比实际生的少。”梁群峰苦笑,“我在位的时候,就有人想拉我入伙。他们承诺,只要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年可以给我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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