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李老闭目养神。车轮碾过路面,出均匀的声响。他的思绪飘得很远,飘到了七十年前,飘到了战火纷飞的年代。
李老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四九城的夜晚繁华依旧,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这座城市,这个国家,是他和无数战友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而现在,有人想用肮脏的手段,毁掉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与秩序。
红旗轿车经过重重岗哨,驶入那个全国人民都知道、但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无法进入的院落。秘书提前打过电话,所以车辆畅通无阻。
在一栋古朴的建筑前,车停了。工作人员已经等候在那里,看到李老,连忙上前:“李老,领导们正在开会,听说您来了,让我先接您去休息室”
“不用休息。”李老说,“我就在这里等。等他们开完会。”
“可是您的身体”
“我说了,我就在这里等。”
工作人员不敢再劝,只好搬来椅子,让李老坐在走廊上。秋夜的走廊有些凉,秘书想给他披上毯子,被拒绝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讨论声,和秋风吹过庭院的声音。
李老坐在轮椅上,腰背依然挺直。他的目光穿过走廊的窗户,望向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和城市灯光映出的暗红色天幕。
他想起了祁同伟第一次来见他时的情景。那是二十年前,祁同伟和赵静婉刚结婚不久。年轻人有些拘谨,但眼神清澈,回答问题时不卑不亢。
“同伟啊,”李老当时问他,“你觉得,做官最重要的是什么?”
祁同伟思考了片刻,回答:“李老,我觉得做官最重要的是不忘初心。不忘自己为什么出,要到哪里去。”
“说得好。”李老点点头,“那你的初心是什么?”
“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祁同伟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从小在农村长大,知道穷是什么滋味。所以我想让更多的人,不再受穷,不再受欺负。”
那次谈话后,李老对秘书说:“这个年轻人,可堪大用。”
二十年过去了,祁同伟从一个小警察成长为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一路走来,有成绩也有争议,但李老始终关注着他。他知道祁同伟在汉东做的事,知道他在查的案子,也知道他因此得罪了什么人。
但他没想到,那些人竟然敢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走廊尽头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几位领导人从会议室走出来,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李老,都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
“李老,您怎么来了?”为的领导关切地问,“这么晚了,您的身体”
“我还死不了。”李老摆摆手,直入主题,“我今天来,是想问一件事。汉东的祁同伟,我的外孙女婿,为什么会在京州遭遇蓄意谋杀式的车祸?”
几位领导对视一眼,表情都凝重起来。
“李老,这件事我们也是刚知道,已经责成有关部门全力调查”
“这种事情还需要调查?”李老的声音陡然提高,“调查有什么用?人都躺在icu里了!我今天来,不是要你们调查,是要你们给我一个承诺——给我一个承诺,这种用黑社会手段对付组织和国家干部的事情,绝不会再生!”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虽然嘶哑,却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李老,您放心,”领导郑重地说,“我们向您保证,这件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无论涉及到谁,无论级别多高,都会依法依规严肃处理。”
“好。”李老点点头,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老了,没几天了,但在我闭眼之前,我想看到这个国家还是清明的,还是讲法度的。如果连一个省委副书记、市委书记的安全都保障不了,那我们这些老家伙当年抛头颅洒热血,为的是什么?”
说到这里,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李老,您别激动。”秘书连忙劝道。
李老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看着面前的领导们,缓缓说道:“我今天来,不是以什么元老的身份,也不是要干涉你们的工作。我只是以一个普通老人的身份,请求你们——保护好那些敢于坚持原则、敢于同腐败作斗争的干部。因为保护他们,就是保护这个国家的未来。”
领导们郑重地点头。
又交谈了几句,李老才同意离开。回去的路上,他靠在椅背上,显得异常疲惫。
“李老,我送您回医院吧?”秘书小心地问。
“不,回西山。”李老说,“然后,你给静婉打个电话,告诉她,外公知道了,让她别怕。同伟不会有事,那些坏人,一个都跑不了。然后给小裴打个电话,让他这两天抽空过来一趟。”
“是。”
红旗轿车在夜色中驶回西山。而这一夜,四九城和京州的很多人,都将无眠。
一个百岁老人的深夜出行,看似只是一个老人的担忧和愤怒,但在政治生态中,这却是一个信号,一个足以改变许多事情走向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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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那些以为可以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的人,很快就会明白——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捅了一个天大的马蜂窝。
李老从“海里”回来的第二天,清晨六点。
西山院落里的银杏树在秋风中摇曳,金黄的叶子落了满地,像是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李老已经醒了——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百岁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反复运转着昨夜的对话,分析着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的走向。
秘书轻轻敲门进来,手里端着药和温水:“李老,该服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