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原稿,与后来正式公布的调查报告有本质区别。正式报告中,‘瞒报’被改为‘统计失误’,‘直接领导责任’被改为‘管理责任’。周汉昌同志只受到了党内警告处分,三个月后被撤销,次年调任林州市市委书记。”
“第二,汉东高招标案。oxx年至oxx年,汉东省境内三条高公路建设项目招标过程中,周汉昌同志通过钟方同志向省交通厅打招呼,指定三家企业‘优先入围’。这三家企业共计中标标段十七个,合同总金额六十二亿元。事后,周汉昌同志的妻弟王建平,以‘咨询费’名义,收取相关企业现金及财物折合人民币约两千四百万元。”
他翻开另一页:“王建平目前已被控制,初步交代了部分事实。相关企业的财务记录正在核查中。”
会议室里开始有人低声交谈。
沙瑞金轻轻咳嗽了一声,所有人立刻安静。
他合上卷宗,抬起头。
“以上,是专案组目前已查实的主要问题。另外,关于周汉昌同志涉嫌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干预司法活动等问题,正在进一步核查中。”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窗外,第一片雪花飘落。
沙瑞金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空着的周汉昌的座位,目光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同一时间,京州市郊某别墅区。
周汉昌站在二楼主卧的窗前,望着窗外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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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得比早晨更大了。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很快就把院子里的松树染成白色。
他没有生病。
他只是需要时间。
从昨天接到那个电话开始,他就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电话是刘培生从四九城打来的。老人在电话里说得很简短:“老周,那边找到原稿了。你有个准备。”
原稿。
十二年前那份调查报告。
他以为早就被销毁了,没想到钟方那个孩子,居然留了一手。
“游戏才刚开始”——钟方跳楼前说的那句话,此刻像一把刀,悬在他头顶。
那孩子用死亡,布了一个局。
一个让专案组以为胜券在握,实际上却踏入陷阱的局。
手机响了。
周汉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柳远东——柳远和的堂兄,改委那个副司长。
“周书记,”柳远东的声音压得很低,“常委会那边有消息了。”
“说。”
“何胜利在会上把您的事都抖出来了。矿难瞒报、高招标……这两件事,证据链完整。沙书记让继续查。”
周汉昌沉默了几秒。
“刘培生那边呢?”
“刘老还在四九城。他说,如果只是这两件事,还不至于致命。关键是那份原稿——只要原稿存在一天,您就永远被动。”
周汉昌闭上眼睛。
他当然知道。
那份原稿,是钟方留给专案组的“礼物”。但它也可能是钟方留给他的最后机会。
“柳远东,”他说,“你弟弟在里面,能不能递句话?”
柳远东沉默了一下:“很难。专案组看得严,所有探视都停了。不过……”
“不过什么?”
“有个律师,和看守所的人认识,可以带话。但风险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