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起瞒报。
一个副职级。
“老何,”他说,“这已经不是汉东的事了。”
何胜利点头:“我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京州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如常。长江路上的公交车进站出站,行人在路口等红灯,早餐摊的老板还在收拾碗筷。
但在这如常的表象下,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我给裴副职打电话。”何胜利说。
上午十点,四九城。
裴一泓刚刚结束一个会议,走进办公室。秘书递过来一份加密传真。
“何胜利同志从汉东来的,加急。”
裴一泓接过传真,站在窗前阅读。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每一页,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数字。
窗外是大街上的车流,阳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但他浑然不觉,目光完全被纸上的内容吸引。
看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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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春。
裴一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为组织工作了三十五年,一步一步从基层副县长到现在的政务院的常务副,经历过无数大案要案。从当年的“石油帮”到后来的“金融虎”,从省部级到副职级,他见得多了。但他知道,每一个大案,都会有这样一个时刻——当你查到一定深度,会现有些名字,是你不想看到,却又不得不看的。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开始拨号。
“领导,您现在有时间吗,关于汉东的问题我想向您做一个简要的回报。”
电话接通后,他用最简洁的语言,汇报了汉东的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材料属实吗?”
“周汉昌主动交代,证据正在核实。但以他的处境,没有必要编造。他已经是死路一条,唯一的出路就是彻底坦白。”
“涉及多少人?”
“三十九人。其中副部级在职八人,副职级一人。”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裴一泓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知道,这几秒钟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一泓,”那个声音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如果查下去,会引起多大的震动吗?”
“知道。汉东是经济大省,三十九个高级干部同时出事,会影响全省的稳定。八个副部级在职干部,涉及改委、财政厅、政法系统、地市主官,几乎覆盖了全省的命脉部门。”
“你知道有些人会怎么反应吗?”
“知道。会有人说我们搞迫害,会有人说我们是在打击本地干部,会有人通过各种渠道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说情、干扰办案。”
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
“你有什么建议?”
裴一泓握紧话筒。
“领导,我的建议是:分批处理,分类施策,分层推进。”
“分批?”
“对。”裴一泓说,“三十九个人,一起抓,会引地震。经济会受影响,社会会动荡,舆论会失控。但如果分批处理——先抓一批,审一批,办一批,稳住局面,然后再抓第二批——就能把震动控制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电话那头沉默。
“而且,”裴一泓继续说,“有些人,可以先调离原岗位,名义上是‘另有任用’,实际上隔离审查。有些人,可以先停职,再调查。有些人,可以先立案,再抓捕。分批、分类、分层,既维护了法律的严肃性,也保持了社会的稳定性。”
很久很久,那个声音传来。
“一泓,你想过没有,这样分批处理,会有人说我们‘选择性反腐’吗?”
“想过。”裴一泓说,“但两害相权取其轻。一次性抓三十九个高级干部,引的震动可能比‘选择性反腐’的质疑更大。而且——我们会公开所有案情,分批公布,让人民群众看到,没有一个腐败分子能逃脱惩罚,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这不是选择性反腐,这是科学反腐。”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好。”那个声音终于说,“就按你说的办。但有一点——分批处理,不是放过任何人。该抓的一个不能少,该判的一个不能轻。明白吗?”
“明白。”
“另外,赵立春的问题,要单独处理。他的身份特殊,影响太大。你亲自带队,秘密调查。证据确凿后,直接向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