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裹在暖融融的光晕里,像颗烧旺的小太阳。
每迈一步,脚下都似有金芒炸开,小小身板,气势足得吓人。
昏灯摇晃的宫殿深处,太后满头银乱飞,双脚离地,浮在半空。
整张脸皱得像被揉烂又摊开的旧纸,沟壑深得能夹住指甲。
她十指暴长,指甲泛着青黑光,只一抓,几缕飘忽的幽魂惨叫着被攥进掌心。
“嗬……”
血口裂开,大得吓人,脸颊皮肉绷开,眼球凸得几乎要滚出来,眼白全翻成墨黑。
幽魂连哼都没哼利索,就被吸得干干净净。
眨眼功夫,那张老脸竟泛起一层油润光,眼角细纹淡了两分。
飘着的白里,赫然钻出几根乌黑丝。
太后缓缓落回地面,脚尖轻点青砖,未出丝毫声响。
她慢条斯理抹了把嘴角,冷笑一声:“这批魂味儿正,算你办事得力。”
声音忽男忽女,凉得像冰窖里爬出来的蛇信子。
元久年一直垂手站在角落,闻言立刻堆起满脸笑,双手交叠在腹前。
“谢主子夸奖,为主子效劳,是奴才天大的福分!”
那双瘆人的灰眼,倏地转向墙根底下,一个抖成筛糠的女人,正死死缩在阴影里。
太后一步一步踱过来,脸上的笑又冷又邪,像刀子刮骨头似的。
她足下绣鞋无声碾过青砖,裙裾拖曳出细微沙沙声。
每迈一步,空气便凝滞一分,烛火在她经过时猛地矮下半截,映得她半边脸忽明忽暗。
“啧啧,地仙这身子骨,真够味儿!吸干她,我至少能稳稳当当撑一年不散形。”
“到那时,神女就跑不了啦!哈哈哈……”
话没说完,嘴角咧开更大,露出森白牙齿。
那笑声又尖又阴,连元久年站边上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关直磕。
她越走越近,忽然伸手一捞,直接把缩在墙角的童汐薅了起来。
五指如钩扣住童汐,指甲陷进皮肉,瞬间掐出五道深红血痕。
太后左看看,右瞧瞧,眼睛亮得吓人。
“好家伙!功德厚得流油啊!可惜啊可惜,没修到底……那就别怪我送你上路喽!”
她歪着头,转而捏住童汐下巴,迫使她仰起脸,直视自己瞳孔深处那一片翻涌的灰雾。
她血盆大口一下张开,一股子刺骨寒气喷在童汐脸上。
童汐连叫都叫不出,死死抠住太后的胳膊。
“不……别……”
她嘴唇翕张,断续不成句,拼命扭开头,不敢看那张越来越扭曲的脸。
可身子软得跟面条一样,一点劲儿都使不上。
脑子里最后闪过墨衡的模样,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下来。
记忆里那人玄色大氅翻飞,回头望她一眼,眉目清和,未曾开口,已胜千言。
那画面清晰如昨,可眨眼之间,便被眼前这张狰狞面孔彻底吞没。
力气一点点抽走,视野开始灰,像即将熄灭的烛芯。
手垂下去了,眼皮慢慢合上。
“放开我师娘!”
一声奶凶奶凶的吼,劈头盖脸砸进来!
音量不高,却像重锤擂在鼓面上,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落下,烛火齐齐爆开一朵灯花。
一个小小的人影冲进屋,扎着双丫髻,小脸绷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