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皱起眉,喃喃道:“从前的陆大人,何等眼明心亮。
在边关的时候,那些心怀不轨,想投怀送抱的女子,他哪个不是一眼就识破。
怎么偏偏就看不透叶姑娘的心思,看不清她的真面目呢?”
“这你就说对了。
我看他,根本不是看不透,而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心里清楚得很,只是不想撕破脸。
毕竟,叶青柔这般温柔小意,能给他解闷。
他舍不得这份唾手可得的温柔乡,自然就不愿说破,不愿伤了他的好义妹。”
春桃听得一愣,一脸迟疑。
“原……原来是这样吗?
可陆大人看着,也不像是这般的人啊……”
“男人就是这样的,春桃,我如今算是看明白了,色字头上一把刀,何况是温柔刀呢。”
“姑娘,你不要这样想,奴婢觉得……”
春桃还想替陆羡辩解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又怎能说服眼前聪明的小姐呢。
说陆大人还爱着姑娘吗?
可他一次次护着叶青柔,一次次让姑娘受委屈……
那些伤害,桩桩件件,都是真真切切落在姑娘身上的。
可要说他对姑娘全然无情,这些日子他的作为,又绝非全然无意。
只是这些情意,连她都看得糊涂。
更何况是当局者迷的苏枝意呢。
苏枝意淡淡开口:“春桃,青空是个好人。不过,我改主意了,我觉得你不妨多等等他。”
春桃一张圆脸满是诧异。
完全没料到这个时候,自家姑娘会突然提起她和青空的事。
“姑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枝意垂眸,轻轻捻着衣摆:“或许,当初我就是这般,太容易得到的人,从来都不会被珍惜。”
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春桃身上。
“我们家春桃是好姑娘,值得被好好对待。
若是你能沉住气,让他多花些心思,或许将来,他会更懂得珍惜你。”
当初她和陆羡在一起,没有父母高堂见证,没有三媒六聘,只有天地为证。
那时候她不在乎这些,只以为寻得真心人,便已足够。
可如今看来,那般草率,只会让男子觉得,自己是个随便的女人。
所以在被抛弃时,他才会那般决绝。
再到如今,他以为她嫁了人,还要求与她定下那种半年之约。
当真是羞辱人。
说到这里,苏枝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绑住,沉到了谷底。
怎会不难过,怎会不悔恨。
苏枝意轻轻吸了口气。
“好了,我的话也就是随便说说,你的人生终究得你自己走,别太把我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这鸡汤我是真的喝不下了,你喝吧,别辜负了青空的一片心意。”
春桃脸涨红,嘴唇动了动,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咬了咬下唇,片刻后,才挤出一句:“我也不喝。
若是陆大人真是这般不分是非凉薄之人,那他身边的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青空他……他恐怕也和陆大人一样,不过是一丘之貉。
他这点所谓的心意,奴婢不稀罕。
奴婢这就去把这些东西都扔掉。”
说着,她便端起食盒,就要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