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寨子里,时辰已经不早了。
寨子里静悄悄的,大多数人已经歇下了,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又很快安静下去。
程缃叶原打算直接回去休息,走了几步,却瞥见前面路上有个黑影,左右晃动着,像是在等人。
她眯起眼睛,借着朦胧的天光仔细辨认,貌似是……文远山?
程缃叶觉得有些奇怪,大晚上的,不睡觉,搁这儿溜达啥?
她快步走上前,出声招呼:“文远山?”
文远山听见声音,猛地转过身来,脸上顿时绽开笑容:“阿缃姑娘!你可算回来了!”
程缃叶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去歇着?在这转悠什么呢?”
文远山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画出了好几个图案,想请阿缃姑娘去杂物房看看。”
“下午去找你,其他人说你下山了,原本想着明日再来,可心里头记挂着这事,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就在这儿等着,想着你回来就能碰上。”
程缃叶听了,心里一暖,笑道:“你倒是有心了,行,既如此,那就去瞧瞧吧。”
文远山高兴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杂物房的方向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程缃叶跟在后头,看着他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人做起事来,倒是真上心。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文远山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问:“阿缃姑娘,听说你今日将画带下山去了?不知是作何用途?”
程缃叶一拍脑门,笑道:“你这倒是提醒我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文远山愣了一下:“好消息?”
程缃叶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将那画带下山,赠与了镇西帮的帮主葛方海,他瞧见后喜欢得不得了,当场就将画收下,还说要把画摆在他们的议事厅里。”
她顿了顿,看了文远山一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文远山摇摇头,有些茫然。
程缃叶继续道:“镇西帮的总堂,每日里来来往往的人可不少,有本地的富户、铺子的掌柜,还有天南海北的商队。”
“这些人要是瞧见了你的画,被你的技艺所折服,少不得要打听这是谁的手笔,一来二去,你的名声可不就在山下打响了?”
她越说越来劲:“保不齐过个把月,就有人慕名而来,请你作画,说不定连县城、府城的人都要求着买你的画呢!”
文远山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我的手艺,真的有这么受欢迎吗?”他小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程缃叶笑道:“当然了!你可不要小瞧了自己。”
“那幅画我亲眼看过,那老虎的神态、那双眼睛,活灵活现的,谁看了不说一声好?今天葛方海和孔奉的反应你也该瞧瞧,两个人眼睛都直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文远山垂下眼,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
走了几步,他忽然抬起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阿缃姑娘,这多亏了你,若是没有你,我何来这样的机遇?”
程缃叶摆摆手:“是你自己有本事,我只是帮你把本事亮出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