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关,算是苟过去了,这老疯批果然吃软不吃硬,只要表现得足够废物无趣,他反而懒得动手。
她慢慢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惶,眼眶微红,看起来还有点楚楚可怜。
光翎斗罗打量了她一眼,这丫头生得倒是清丽,虽然穿着最下等的粗布衣裳,那双黑色的眼眸却透亮得很,只可惜,胆子太小。
“你叫什么名字?”他随口问道,语气慵懒。
兰因的心头猛地一跳。
叫什么名字?总不能说叫兰因吧?万一这梦境副本和现实有什么玄妙的联系,暴露了真名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这供奉殿的规矩,下人是没有自己名字的。
她得现编一个。
编个什么好呢?
春花?秋月?太俗。
翠花?如花?太土。
她需要一个听起来就命硬好养活,绝对不会引起这位爷任何杀戮欲望的名字。最好是那种扔在人堆里找不着,听了就让人觉得这人是个老实本分干粗活的料。
兰因的大脑飞运转,支支吾吾了半天,迎着光翎斗罗渐渐有些不耐烦的目光,视死如归地吐出了三个字:
“王铁柱。”
树上被冻结的桃花,似乎因为这三个字而微微颤抖了一下。
光翎斗罗晃荡的双腿猛地停住了,他维持着单手托腮的姿势,清澈的蓝眸微微睁大,盯着缩在墙角的兰因。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兰因被他盯得头皮麻,心里直打鼓:“难道这名字还不够贱、不够好养活吗?这可是我能想到的最接地气的名字了!这老登不会因为名字太难听要杀我吧?”
就在兰因准备磕头求饶的时候——
“噗嗤。”
光翎斗罗忽然嗤笑出声。
起初只是一声极轻的闷笑,紧接着,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他竟捂着肚子,在石桌上笑得前仰后合,少年清朗的笑声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震落了几片冰封的桃花。
“王铁柱?哈哈哈哈哈……”
光翎斗罗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兰因,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你一个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小丫头,叫王铁柱?你爹娘是怎么想的?指望你长大了去打铁吗?”
兰因木着脸,看着笑得毫无形象的封号斗罗,面无表情地说:“您开心就好。只要不杀我,别说叫王铁柱,叫王狗蛋我都认。”
光翎斗罗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笑意。
他直起身子,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再次看向兰因时,眼底的杀意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稀奇物件的兴味。
“太难听了。”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嫌弃,“老夫活了九十多岁,听过的名字里,这个绝对能排进最难听的前三。要是让别人知道,老夫的殿里有个叫王铁柱的丫头,老夫的脸往哪儿搁?”
他从石桌上跳下来,缓步走到兰因面前。
极致之冰的寒气再次逼近,但这一次,却没有了那股致命的威压。
光翎斗罗微微弯下腰,凑近了兰因,完美无瑕的脸在她的瞳孔中放大,左半边脸的冰霜散着丝丝寒气,拂过兰因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