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快疯了,需要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办?
字句在脑海里翻滚,却组织不成通顺的段落。
巨大的羞耻感、对暴露夏以栀隐私的愧疚、以及一种深切的、害怕最后连这丝希望都是泡影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手指僵硬。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远处传来夜行货车的轰鸣,短暂地打破寂静,又迅被吞没。
林泽盯着闪烁的光标,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他想起夏以栀脖颈上疑似吻痕的红印,想起她包里昂贵的糖果,想起顾野揽住她肩膀的手,想起那张蒙眼被缚的照片……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弯下腰,额头抵在冰凉的键盘上。
不能再等了。每多等一天,她就可能陷得更深,离那个“深海”更近一步。而他,也会在这无尽的猜疑和痛苦中彻底崩溃。
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带着夜色的凉意,刺痛肺部。
他直起身,手指重新放在键盘上,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击。
语句颠三倒四,充满语病,却带着濒临绝望之人最后的孤注一掷
“你好,我在论坛看到你的帖子。我需要帮助,非常需要。是关于我最好的朋友……她可能加入了一个很坏的团体,叫‘极乐会’。她变了,对我说谎,晚上去奇怪的地方,和危险的人在一起。我试过自己查,但我做不到,我……我很害怕。我害怕她出事,也害怕是我错了。你能帮我调查清楚吗?多少钱都可以,我打工有积蓄。求你了。”
按下送键的瞬间,仿佛抽空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他瘫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屏幕上那条已送的私信,像望着投向无边黑暗中的、一枚微弱得随时会熄灭的求救信号弹。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是否可靠,会不会觉得他荒谬可笑,或者干脆是个骗局。
但他已经别无选择。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只有电脑风扇出低微的嗡鸣,和胸腔里那颗仍在缓慢、沉重跳动,却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他将所有的绝望、恐惧和一丝渺茫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封深夜出的私信里,等待着未知的回应,等待着可能将他拖出深渊,也可能将他推向更黑暗处的……那只来自“民间侦探”的手。
私信出后的四十八小时,林泽是在一种焦灼的、近乎虚脱的状态中度过的。
他每隔几分钟就要刷新一次论坛页面,查看是否有回复。
上课走神,吃饭无味,夜晚瞪着天花板,耳朵敏感到能捕捉到任何类似消息提示的细微声响。
那封私信成了他悬浮在绝望深渊上方的唯一绳索,他紧紧抓着,不敢有丝毫松懈,却又害怕它随时会断裂。
夏以栀依旧活在她那个“重要的事”构成的平行世界里。
她对他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远的冷淡,仿佛那夜的争执彻底划清了界限。
她的变化更加明显,偶尔会在课间对着小镜子补妆,眼神里有一种林泽读不懂的、混合着疲惫与某种奇异兴奋的光芒。
她和顾野在校园里的“偶遇”愈频繁,有时只是擦肩时一个短暂的眼神交汇,却足以让林泽胃部抽搐。
第三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林泽第无数次刷新论坛页面,依旧没有新消息。
希望像沙漏中的沙,一点点流逝。
他颓然放下手机,将脸埋进臂弯,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班主任推开,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女生。
“同学们,安静一下。”班主任敲了敲讲台,“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叶薇。从今天起转到我们班,希望大家互相帮助,尽快融入集体。”
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讲台旁边。
那是一个极其醒目的女生。
个子高挑,身形纤细却挺拔,像一株生长在峭壁上的冷杉。
她穿着合身的私立学校制服(与本校的宽松运动款截然不同),深蓝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同色系百褶裙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包裹在及膝的黑色丝袜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短,利落清爽的齐耳长度,尾带着自然的弧度,衬得她脖颈线条优美而冷淡。
五官精致得近乎锐利,皮肤是冷调的白皙,眉眼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疏离和审视感。
她没有笑,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沉静,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我是叶薇。”她的声音不高,音色清冷,像冰泉撞击玉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度,“请多指教。”
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或寒暄。说完,她便看向班主任,等待安排座位。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男生们眼中闪过惊艳和好奇,女生们则交头接耳,目光在她昂贵的制服、精致的面容和冷淡的气质上游移。
林泽也抬头看了过去。新同学很漂亮,气质独特,但他此刻心如死灰,只是漠然地瞥了一眼,便重新低下头。转学生而已,与他无关。
班主任环视教室,指了指林泽斜后方一个空着的座位“叶薇同学,你先坐那里吧。”
叶薇点点头,拎着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款式简约的黑色皮质书包,步履从容地穿过过道,走向那个空位。
经过林泽身边时,带起一阵极淡的、清冽的冷香,与他熟悉的甜腻香水味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