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太太端坐在主位。
叶建军神色晦暗不明的坐在侧位,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
“奶奶,您看他们那副样子,哪像是来拜访的!”
叶婉婉站在老太太身后,半张脸还隐约透着指印的红肿。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踏过高高的门槛。
林知夏一身暗红旗袍,江沉落后她半步,右手始终虚虚地扶在她的后腰。
“叶老夫人,叶少。”
林知夏站定,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坐在角落的白秋生身上。
白秋生微微一笑,他那只戴着白手套的左手正自然地搭在膝盖上。
“林小姐,又见面了。”白秋生声音清润,“听婉婉说,昨天在洗衣房生了些误会?”
“误会?”林知夏径直走向厅中央的方桌。
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那个信封,指尖一弹,那张被裁的照片和金锁“啪”地一声砸在桌面上。
“老夫人,照片带到了。您是想先看这照片里的屏风,还是先看这锁背后的‘婉清’二字?”
老太太的手指收紧,拐杖龙头被捏得咯吱作响。
叶婉婉见到那把锁,一下子就冲上来:“你还敢拿出来!这明明是我弄丢的,你这个贼……”
“滚开。”
江沉眼皮都没抬,戾气锁定了叶婉婉。叶婉婉被他一眼,脚下一软竟生生跌回了椅子里。
“婉婉,退下。”叶建军掐灭了烟,站起身看向林知夏,“林小姐,今天这局,我奶奶请的是‘客’。可你带的东西却像是要掀了叶家的门楣。”
“门楣要是正,谁也掀不动。”林知夏直视叶建军,“要是门楣底下埋着旁人的尸骨,那这房子早晚得塌。”
白秋生低低地笑了一声,站起身走到桌边。他伸出右手想去拿那张照片。
“白老师,钢琴弹得好,手眼也快。”林知夏突然开口,“只是我好奇,肖邦的《夜曲》里左手的小节跳动,您是怎么用残缺的指头压住琴键的?”
白秋生的动作僵住。
“林小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白秋生缓缓收回手,将左手插进西装口袋,“白某年少出过车祸,左手确实有些不便,但这与今日之事何干?”
“与今日之事无关,但与二十年前通州医院的那场火很有关系。”
林知夏转过身,面向老太太。
“老夫人,您想看照片,看的是我这张脸到底像不像叶家人。但我今天带您看的,是这照片背后的人,到底长了几根手指头。”
林知夏翻开那张照片。
照片的边缘,屏风的一角隐约映出一个模糊的倒影。那是一个男人扶着屏风的手,即便照片年深日久,那轮廓分明的六根手指,依然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老太太的眼球。
老太太站起身,死死盯着白秋生藏在口袋里的左手。
“白老师,摘了手套吧。”江沉往前迈了一步,“是自己摘,还是我帮你?”
白秋生脸上的温润终于一寸寸裂开,露出了藏在皮囊底下的阴冷。
“江顾问,这是叶公馆。”
白秋生语极慢,“在这里动粗,你考虑过后果吗?”
“后果?”
江沉从怀里掏出一枚黑铁虎头印重重砸在茶几上。
“张家外柜办事,从来不计后果。”
虎头印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那是传承百年的生杀权杖。